我冷笑了下，看着账单缓缓开了口。
“我说怎么今天如此谄媚，看来还是想要钱啊？”
“想要钱怎么不早说？还费这番功夫做什么？”
婆婆的脸一下垮了下来：“苏晴，我好歹是你婆婆，你怎么能……？”
“现在想起来是我婆婆了？你之前……”
“够了！苏晴！我看真是反了你了！”
林天的样子可怕极了，抬起手就想打我，还是婆婆死命地拉住了他。
“林天！你别着急，听听苏晴怎么说的。”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我无奈地摇摇头。
婆婆听到了我的语气，立刻接着说道。
“这是你们结婚收的礼钱，得还给我啊，我还要还给别人呢？”
“再说了，这钱本来也不该给你们……”
说完觉着自己的语气稍稍有些不好，扯开嘴角看着我。
“苏晴，你看要不这样吧，这二十块钱的零头，妈就不要了。”
“你们也不容易，就把大头十二万还了就行。”
说完，低下头开始搓起了手指。
我冷笑一声：“好啊，但是还钱也不是现在。”
“这本我们拿回去好好看看，明天，咱们把账算清！”
说完，我不再理会，抱着安安直接出了门。
身后传来了林天气急败坏的声音。
“妈，你对她这么好，可她对你呢？”
“要我说，直接打一顿，比什么都管用！”
“行了，拿到钱才是最要紧的。”婆婆在一旁安慰着。
听着他们的话我突然冷笑一声。
自从我和林浩结婚后，婆婆给我们打电话就只有一件事，要钱。
不过刚刚我将这件事告诉林浩的时候，工作原因他没办法回复电话，只是回了条信息。
没事，你办完事就直接回来就行。
那个家，待不待的，无所谓了。
有了林浩的授权，我住下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毕竟一切都没说清楚呢。
该算的账也都没算清呢，怎么就能走了呢。
第二天一早，我抱着女儿正在温暖的被窝睡着觉，就听到林天的叫喊声，下一刻，卧室门被大力打开。
“我说这都几点了？你在你们家也都这么能睡？”
“妈带着我都过来坐了十几分钟了，你听不到吗？”
“还是说你是故意躲着我们的，不肯出来算账不成？”
林天的出现让我吓了一大跳，不过好在是冬天，穿戴整齐。
我用力拉紧了杯子，生怕声音太大吓到安安，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林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着不肯走。
“怎么？你以为你是谁？你就算脱光了在我跟前，我都不带看一眼的！”
“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不是说好了要算钱？赶紧起来！”
听到这里，我才突然反应过来。
我们住的这栋房子是婚后和林浩一起盖的，他们没有钥匙是怎么进来的？
“你们怎么进来的？”
林天仿佛毫不在意，完全没有出去的意思。
“怎么？这是我弟弟的房子，我不能来？”
“我说你在墨迹什么？就算是墨迹到过了年之后，该还的钱还是要还的！”
我本不想和他计较，可他就这么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被逼无奈，我捂住了安安的耳朵，大声朝着外面嚷嚷着。
“你是死了吗？你儿子做这种不要脸的事你是瞎了，看不到吗？”
“你出不出去？你要是再不出去信不信我报警你私闯民宅？”
“告诉你！这是你弟弟的房子，可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听到这里，婆婆赶忙走进来，拉住了林天。
“行了行了，赶紧出去，让苏晴穿上衣服好出来算账啊。”
听到这里，林天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婆婆走了出去。
我完全不着急，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不装了？不是装得一副好婆婆的样子吗？”
“这么凶做什么？我说不还钱了吗？”
我看着婆婆和林天因为生气而扭曲的脸，心中觉着畅快。
周围的邻居都围了上来，纷纷指着我。
“我说林浩媳妇，你婆婆拉扯大了两个孩子，还给你们带着孩子，她一个女人手里没什么钱，你们怎么还能拿着钱不给她呢？”
“就是啊，要我说以前看你也不是这么爱钱的人，怎么现在……”
婆婆捂着嘴，眼泪从指缝中不停地掉下来。
“你们别说苏晴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老头子，你说你走这么早，留下我一个人，我可怎么活啊！”
说完，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哭得似乎要背过气去。
“我为了你们林家，给老大老二都娶了媳妇，生了孩子，难道就该死了吗？”
哭得声嘶力竭，林天看到这，将婆婆扶起来，转身对着我走了过来。
边走边咬牙切齿地说着。
“贱人！欠钱不还，还在这讽刺上我妈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说完，伸出手臂用力打向了我。
被我快速躲了过去，反过来朝他腿上踹了一脚。
“哎呦哎呦！”他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腿叫个不停。
婆婆见状也哭不下去了，忙上前护着自己的大儿子。
“我的儿，林天，你没事吧？”
说完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我。
“好啊！你这贱人，竟然连自己的大伯哥都敢打！”
又看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大嫂，随即甩了她一巴掌。
“贱人！你男人被打了，你就站在那看？”
“你是死人吗？你不会打回去？真是个废物！”
被打的大嫂瞬间抖着身子蹲了下去，捂着头小声啜泣着。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
婆婆的骂声还在继续，还是邻居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住了她。
“行了行了，平时这么老实巴交的，这会怎么这么厉害。”
邻居或许也知道婆婆是什么样的性子，只是这些年早就被她精湛的演技哄骗了过去。
看到我无动于衷地站在一边，邻居拨了拨我的胳膊。
“苏晴，你大嫂被骂成这样，也是因为你，你怎么就能站在那一句话不说呢？”
“再怎么样，今天这件事你做得也不对啊。”
我冷哼一声，看着蹲在地上不停颤抖的大嫂，没有一丝同情。
我第一次跟着林浩回家过年的时候，大嫂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林天看到后，二话不说一脚踹了过去。
“你是想死了吗？大过年给老子找晦气呢？”
当时的我直接愣住了，如果不是和林浩在大学时候就认识了，完全了解他的脾气，我都怀疑林浩以后也会家暴了。
林天的表情太过凶狠，再加上确实踹的力度太大，让大嫂半天都缓不过来。
我快步跑过去扶起她：“大嫂，你没事吧？”
抬头瞪着林天。
“你做什么？不过就是打碎了一个碗而已，你至于吗？”
林天听到我说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管我？”
“老子下午要去打牌，她现在摔碎了碗，不就是在给我找晦气？”
“再说了，你一个女人家家的，你懂个屁！我们两口子的事要你管！”
说完，竟然还想直接对我动手，被林浩一把拉住。
“大哥，苏晴是我女朋友，你对大嫂什么样我不管，但是苏晴，你敢碰一下试试？”
我用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才平息了心中的怒火，穿上衣服后看到安安还在熟睡，便将围栏打开走了出去。
婆婆和林天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鞋都不脱地踩在我新换的地毯上。
许是看到了我的眼神，婆婆尴尬地拍了拍林天的腿。
“老大，苏晴起来了，你……”
“她起来就起来呗，我还怕她不成？”
林天完全不在意我，自顾自地看着出来的我说着。
“我说，你到底算好了没？你不会是在这跟我拖延时间的吧？”
“告诉你，就这点钱，必须今天给我拿出来！”
婆婆看到这里，还在不停地拍着林天。
“老大，你说话声音小点，别吓着苏晴。”
说完转过身，依旧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苏晴，你别怪你大哥说话难听，主要是你们这钱，时间太长了。”
“我一个老婆子，又没什么赚钱的本事，总归这个钱是要给我的啊，对吧？”
看着婆婆一贯喜欢当笑面虎的脸，我不由得越来越烦躁起来。
“我说了，今天肯定会算出来，就不会晚了今天！”
“再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算出来了欠你们钱，我肯定要还的！”
说完这句话，林天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还要算什么？这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你就转钱就行了！磨磨叽叽的，干什么的是！”
婆婆轻轻拍了他一下：“行了，你听苏晴怎么说的。”
我看着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两个人，有些恶心得不行。
“别急啊，这些钱也不是小数，就算是转账也需要凑齐。”
“再说了，今天过去了吗？”
林天刚想再次发火，被我厉声呵斥住了。
“林天！刚刚的事我还没和你计较，我想请问，你哪来的脸过来找我要钱？”
“还是说，婆婆把这钱要回来，就是要给你的？”
听到这里的婆婆张张嘴，刚想谁说什么，更是直接被我打住。
“妈，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是怎么拿到钥匙的？”
“这些事我不想计较，但是现在，请你们离开！”
“安安还没睡醒，我不想吵到她，吓到孩子了！”
有了我确切地说今天会还钱的话，虽然不情愿，可婆婆还是费力地将林天拽了出去。
他们走后，我才打开监控看到一大早，婆婆轻车熟路地将大门用钥匙打开，带着林天走了进来。
我压制下了自己的愤怒，将这个视频发给林浩，并且发信息告诉他，等会儿出了什么事让他妈和他哥自行负责。
他什么都没说，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或许是有了孩子之后，完全不理解婆婆的心思，所以林浩格外珍惜我们这个小家。
没想到婆婆却总想着给我们这个小家找点刺激。
既然如此，我拿起手机，打通了电话。
“你们的队伍可以出发了。”
等他们到了之后，我带着安安一同和舞龙舞狮的队伍朝着婆婆家出发。
一路上我开始讲述着婆婆的所作所为。
更是每到一家都会大喊着。
“妈，你快出来，大早上就逼到家门口了，这会怎么不出来了？”
“妈！我来还您钱了！您不开心吗？”
左邻右舍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恨不得整个村子都围过来看我们家的热闹。
而我作为一个婆婆口中的“欠钱者”，竟然这么嚣张，大摇大摆地喊着“还钱”。
婆婆听到了动静，出来看到这番景象的时候，气得快要背过气去。
哪里还能维持得了自己温柔婆婆的形象，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这个小贱人！你想干什么？”
“你欠钱还有理了？”
林浩几乎一米九的大高个，站在一米七多的林天面前，像是一座大山一样。
林天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又冲着坐在地上的大嫂踹了几脚。
“贱人！什么东西！滚回房间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说完，转身离开了。
而那个时候，婆婆就坐在客厅里事不关己地看着电视。
我看着大嫂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冲她说着。
“大嫂，这是家暴，你应该及时止损！”
“如果你要是继续这样，以后你挨的打会更多的。”
大嫂一言不发，我当时以为她是不爱说话，拉着她坐在院子里劝了许久。
她没说任何话，只是点点头，站起身来的时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她听进去了我的话，可谁知，晚上林天回来的时候，她竟然直接把我劝她的话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林天。
当时的林天就站在院子里又蹦又跳地大声嚷嚷着。
“林浩！我告诉你，管好你的女人！”
“下次再跟我媳妇说些有的没的，老子连你一块打！”
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了，有些人活该挨打，不该帮她。
现如今看着她已经浑浊完全没有焦距的眼神，我偏过了身子。
“婶子，你应该劝的是我婆婆和林天，是他们打的，不是我。”
“家暴本来就是犯罪，如果你觉着我大嫂可怜的话，你可以帮着报警啊！”
我的话一出，刚刚还坐在地上的林天顿时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个贱人肚子里没什么好话！”
“现在说你欠钱的事，怎么又扯到我们俩身上了？”
“我们俩的事需要你管吗？”
“告诉你苏晴，这钱你赶紧给我还了！不然我看你今天能顺利走出去不成！”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快了。
索性不再激怒他们，清了清嗓子看着狼狈的三人。
“不是说了要算？拿账单出来啊，正好邻居们都在，咱们把所有的账全部算清楚。”
不同于林天的无所谓，婆婆倒是有些紧张起来。
“苏晴，这是咱们家的私事，怎么能麻烦别人呢。”
“再说了，虽然你们俩欠我的钱，可我还是想给你们留些面子的。”
“这样吧，还是回家吧。”
我看着她做作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
“都到现在了，你装什么？”
“既然你都不怕丢人，我怕什么。”
“面子这东西，不要也罢！”
听到我的话，婆婆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我看着她平时随身携带的账单本，一把扯了过来。
邻居们纷纷上前八卦着。
“苏晴，你欠你婆婆多少钱啊？”
“就是啊，你们俩在城里都是赚大钱的，还是尽快还给她吧。”
我指着婆婆上面记得账，不紧不慢地说着。
“喏，这不是吗，十二万，婆婆说二十块钱的零头她就不要了。”
众人听到这里，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十二万啊，这要是我，我也要啊，这么多钱呢。”
“就是啊，苏晴，你们这可太不应该了，拿了你婆婆这么多钱，你们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
本以为我听到这话会羞愧得不行，没想到我笑着点点头。
“是啊，我也觉着欠这么多钱，这么久不还，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所以这不是来算了嘛。”
婆婆和林天对视了一眼，完全没想到我竟然是这个态度。
慌忙地扯回了账单。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怎么还厚着脸皮不肯还钱！”
“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林天顺着我的话说着，我扭头看着他身后的那个人，笑出了声。
“我倒觉着，最不要脸的就是你！”
林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的时候，林天和婆婆的身子都僵住了。
似乎是没想到林浩会回来。
邻居看到林浩后，听到他的话有些不认同。
“林浩，你就算是再疼媳妇，也不能这样说吧。”
“毕竟一个是你亲妈，一个是你亲哥。”
婆婆还是那一副受伤的神色，我再也忍不住了，开口戳穿了她。
“婆婆你光说我们欠你的钱，那你欠我们的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婆婆看着邻居探究的样子，突然转过身去。
“苏晴，你不想还这个钱，但是我也说了，我确实是没钱了。”
“但你不能用这种话造谣污蔑我啊，我这个人清清白白了这么多年，怎么临老了，让你说成了这副样子！”
“妈，你这话说的，我是说你欠我钱，又没说你在外面偷人了。”
“在这里用清清白白，不太恰当啊。”
我“好心”地帮她纠正着用词。
但婆婆似乎并不开心，气得胸口起伏着，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你，你……”
我拨开了她的手。
“你也别说别的了，咱们不是在算钱吗？”
“让大家伙听听，我算得对不对。”
“从林浩上大学的时候，学费就是助学贷款，并且每个月还要寄回家钱来，对吧？”
我和林浩刚认识的时候，他就每天馒头咸菜的，吃了四年。
并且周末从不和同学出去玩，都是出去跑兼职赚外快。
脏活累活他从不嫌弃，只要能赚到钱的，他都会做。
我还笑着说他。
“不是，你爸妈不管你？就这么让你生活？”
那时候的林浩虽然过得苦，但是每天都是笑嘻嘻的，总是一副生活很有奔头的样子。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虽然跟着妈妈生活，但她也算是从小没怎么让我吃过苦。
所以看到林浩过得如此清贫，还在努力让自己开心，顿时对他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当我得知，他现在这样，都是为了偿还欠婆婆的钱。
并且，在工作的第二年，就已经将之前的钱全部还清了。
我看着婆婆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还有，办婚礼的钱是我们出的，这十二万是我们朋友同事的礼金，也就是说这些钱是我们这些年花出去的钱，收上来的。”
“但是婆婆却说传下来的规矩就是，婆婆拿着这些钱。”
我们当时没给，婆婆就直接将这个钱算作我和林浩欠他的了。
我们办完婚礼的当晚，林浩沉默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婆婆带着林天上了门，说是买车还差些钱，恰好就是差十二万。
我二话没说，将这些钱全部拿出来，并且声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帮助他们。
林天听到我说这件事，立刻梗着脖子说道。
“你说我们借钱了？有证据吗？别张口就来行吗？”
因为当时是结婚时收的礼金，都是现金，当天晚上也没能及时存进去，所以给林天的时候也是现金。
愤怒充斥着我的胸腔，我瞪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不认？”
“我没借钱，我为什么要认？”
“你能不能别在这编故事了！”林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再一个，我们这边就是有规矩，收的礼金都是要给婆婆的，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你不给，这个钱就是欠着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