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砖墙渗着潮气，程砚秋将油灯又拨亮了些。秘阁第三层的藏书室已有二十年未启，霉味混着龙脑香，在鼻腔里酿成某种陈旧的苦涩。

铜雀机关锁在他掌心发烫。三个时辰前，那位戴着寅虎面具的引路人将这枚雀形铜钥交给他时，特意指了指雀尾处的鳞片纹：
来，却在触及程砚秋官袍时被无形屏障弹开。雌雄铜雀在他身后拼接成完整机关兽，雀喙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永昌二十八年那场暴雨——被抹杀的历史重现在众人眼前：十二个啼哭的婴孩被钉入铜雀腹腔，先帝用他们的脊髓液浇灌出第一条黑蛟。

地动山摇间，程砚秋撕开官袍。他胸口的鳞片已蔓延到脖颈，手背纹路与铜雀机关枢完全契合。

当第一块地砖塌陷时，他看见父亲站在沸腾的岩浆上微笑，手中《永定河工图》展开成通往龙椅的血路。

新生的鳞甲割裂锦袍。程砚秋坐在黑蛟颅骨制成的王座上，看着铜雀日晷吞噬最后一丝月光。

工部新呈的《山河社稷机关总图》铺在脚下，每一个城池标记都是活人机关枢的坐标。 卯时的梆子声在废墟上飘荡。

程砚秋抚摸着心口跳动的铜雀钥，终于理解父亲为何要将玉蝉藏在砚台夹层——那根本不是护身符，而是永昌王朝初代机关圣手的认罪书。

蝉翼上的星象图，实则是解除机关阵的密码。
程砚秋突然看清太子眼底的笑意。这位以仁厚著称的储君，此刻正死死攥着他染血的官袍下摆，力道大得像是要掐断谁的脖子。

秘阁的铜壶滴漏指向寅初，程砚秋用显形药水涂满玉蝉。月光透过琉璃瓦的瞬间，蝉翼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象图——紫微垣东北角的异常光斑，正对应着宁王府新修的藏书楼。

当他撬开地砖第三层的阴阳鱼机关时，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中混着熟悉的龙脑香。八十一盏长明灯环绕的祭坛上，半人高的青铜雀正在吞食玉璧，雀喙滴落的金液在地面汇成河图洛书。


苦痛铸成青铜年轮。
诡异地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