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记忆中的别无二致，眉眼清冷，桀骜不驯。

只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唤他一声。

一眨眼的功夫，我落在了他怀里。

我拼命的想推开他，因为我知道，萧景元在四周设下了重兵埋伏。

他救我，那是在劫难逃。

“这次，别拦我了。”萧恒亦抱紧我，双唇在我额间轻碰了一下。

随后，他的声音威震四方：“给我杀！”

顿时，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在一片嘈杂声中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太子府。

回到熟悉的地方，我恍惚了许久。

“小姐，你终于醒了。”小翠从外面进来，看见我醒后激动落泪。

我缓缓支起身子：“侯府上下都平安吗？”

小翠嗦了嗦鼻子：“本来我们已经被打入大牢了，幸好太子殿下率领边疆大军杀了回来，救下你和我们。”

“太子呢？”

“小姐，你在这昏了一月有余，太子早已称帝了，今日刚好是陛下的大婚之日，外面可热闹了。”

大婚！

这两字直接让我口吐鲜血。

这一世，我在萧恒亦大婚之日醒来，新娘却已不是我。

我低头看着被血染红的衣裳，属实与那日萧恒亦为我准备的嫁衣天差地别。

小翠见我吐血，惊慌失措的往外跑。

不一会的功夫，就领着两位太医进来了。

一番诊断后，太医面色凝重，沉默不语，转身去开方子煎药，未有多言。

我抬手抹了抹唇角的血迹：“小翠，我该活不长了吧？”

“呸呸呸……小姐，陛下让宫里最好的太医在外面日夜守着，你肯定没事。”

“陛下娶的是谁？”

小翠怔了下，回道：“是长年镇守边疆的赵鹘将军之女赵宛儿。”

我点头。

赵鹘率军替萧恒亦夺回江山，要自己的女儿当皇后也是理所应当。

回府。

谁料他目露凶光，冲我质问：“刚刚太子跟你说了什么？”

我摇头：“没有……”

我害怕他继续追问下去，便匆匆离开了王府。

毕竟我也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我脑子里有着和萧恒亦的三年过往。

3

回到侯府。

我静心期盼着大婚之期的到来。

很快，我就能成为六王妃了。

一切将重新开始。

可三天后。

我等到的却是六皇子弑父夺位、太子不知所踪的消息。

“小姐，侯爷说了，京城如今大乱，六皇子……不，是新帝正满城通缉太子呢，要是没什么事，小姐你就别出府了。”

小翠的话让我脑袋一片空白。

上一世，我一直认为是萧恒亦冤枉景元，景元人好心善，怎会叛变？

这一世，我才意识到自己铸成大错。

我心乱。

因为这也意味着萧恒亦真的爱疯了我。

他早就知道那日放了景元就等于杀死自己，可他为了我还是这样做了。

一瞬间，我心揪着疼。

他不能再死了！

我冲出府，满城乱跑，祈祷着能在某一个角落见到他。

可天黑了又亮。

他依旧没有出现。

4

一个清亮的耳光在我脸上响起。

爹指着我大骂：“六皇子现在已经称了帝，无论如何你也得进宫把帝后之位坐稳了！”

“爹，我不进宫！我不愿做他的帝后！”我红着眼睛，倔强又任性。

爹抽起的手悬在空中许久，又垂了下来。

他叹气：“满朝文武皆知你和新帝有过情愫，即便你不愿为后，也需进宫伴他左右，这是他作为君王的脸面，只有他不要你……”

“不！我绝不愿与那弑父篡位的忤逆之徒扯上任何干系。”

“啪……”

又是一个耳光响起。<
丢下一句话：“本宫来只是想提醒你，高高在上的陛下不能与一个前朝废妃有任何瓜葛，你可明白？”

我明白。

我咬紧了唇，重重的点了点头，泪水不争气的从眼眶里崩落了几颗。

我赶紧闭上眼睛。

皇后前脚刚走，萧恒亦就来了。

他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眼里尽是心疼。

我指腹轻轻在他掌中摩挲了几下，粗糙的触感让我说不出话来。

上一世，他掌心何曾有这些痕迹。

都怪我，让他受了一些无须有的苦楚。

我眼眶逐渐湿润，但想起皇后的话，我后退一步，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这一世，你还在怪我？”萧恒亦哽咽着问道。

我转过脸，不去看他：“是。”

“那三年，你若是从未真心对我，为何还留着我送你的琉璃球。”

“无非是为了时刻记起对你的仇恨罢了，这一世，你放过景元之后，我便将它砸碎了。”

顿时，满室寂静。

萧恒亦攥紧拳头，眼中的怒意被一层冷霜覆盖。

我以为他会就这样走了，忍不住再去看他。

这一眼，却勾起了他的疯狂。

那一夜，我们未曾停下。

10

“你若爱他，为何从未侍寝？”

我默不作答，躺在萧恒亦的怀里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这是上一世的习惯，没有改。

他突然反握我的手，翻身而上，四目相对：“下次不许再说谎了。”

我禁不住轻“嗯”一声，不愿再说些违心的话。

只是心中仍旧苦涩。

我与他还是错过了许多。

这一世，我不能再和他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笠日。

萧恒亦欲封我为妃，引起全朝文武百官的反对。

我不愿让他为难，独自去了赵宛儿宫中。

“求皇后仁慈，放我出宫
/p>
“那你是想侯府上下所有人都为你陪葬吗？”

爹的这句话，让我不得不进宫。

进宫后，我并未被召见也未被封后，只封了一个闲妃。

这也好，我落得清净。

可那招摇的夕妃听说我曾被先帝赐婚，她为了试探我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三番四次来招惹我。

我每次都闭门不见。

可这日，她像猫般灵活，随着小翠的身后溜进了我宫中。

“哟，听闻闲妃倾国倾城，今日一见……啧，还差点意思。”

夕妃扭着腰肢围着我走了一圈，继续说道：“你这脸确实长得不错，只可惜少了几分妩媚，你可知道，陛下总是夸我妩媚动人，也许这就是陛下冷落你的原因吧。”

我淡笑着，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若在以前，我光是想象遭萧景元冷落便已会黯然神伤。

但如今不同了。

也不知在何时起，这个男人已经不在我心里了。

5

可我越无视夕妃，夕妃就越猖狂。

她似乎非要与我一较高下。

她开始耍各种手段，克扣我的衣食用度，无事就来我宫里各种言语挑衅。

我都一一忍下了。

直到她押走了小翠。

我被迫去她宫里要人。

“哟，这是什么风把闲妃给吹来了？”

夕妃慵懒的靠在主座上，故作惊讶模样。

按位份我是不需向她行礼，可今日我来要人，心里已经料到会被刁难，索性沉下性子，速战速决。

“见过夕妃。”我轻轻蹲了蹲身子，问道：“不知小翠犯了何事让你不高兴了？”

跪在一旁的小翠突然就哭了起来。

我才发现她的双手已经被打得红肿不堪。

“小姐，侯爷说下人收拾你闺房时发现你的琉璃球忘带进宫了，托人送进来，我拿到后却被夕妃娘娘拦下，她非要抢你的琉璃球……”

“闭嘴，

世人皆知我跪舔了太子三年。

终于在太子称帝那日如愿成为帝后。

大婚当晚，他满眼爱意，道出一句令我措手不及的话：

“缦缦，其实你不知，朕的心早在五年前已许了给你。”

我眼神一凝，手臂微颤，从袖中悄然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刺向他的心脏。

“陛下，黄泉路上再说你爱我吧。”

1

鲜血染湿了我的嫁衣。

我望着倒在血泊之中的萧恒亦，从未有过的开心席卷而来。

我进太子府舔了他三年，花尽心机与府里的其他女人争宠，只为了能在他最风光的时候手刃他，为我的少年郎报仇。

三年前，我与六皇子萧景元情投意合，求得皇帝赐婚。

大婚还没来得及举行，萧恒亦便以叛乱之名冤枉萧景元，持剑将他杀害。

得知此消息的我伤心欲绝，昏倒在雪地，手里还紧紧握着笈笄那年萧景元送我的琉璃球。

琉璃球里一双大雁栩栩如生，本是我日夜为之欢喜的情话，却变成了钻心的疼痛。

我在太子府醒来，萧恒亦盯着我手中的琉璃球失神。

下一瞬，我奋力扑过去捶打他，想将他撕碎。

他死死地把我禁锢在怀里，垂眸看我，脸色深沉：“忘了他。”

我在他怀里失笑。

我怎么忘？

身为侯府嫡女的我，年幼丧母，爹爹的宠爱全被姨娘和妹妹夺去。

我与妹妹同日举行了笈笄礼，可众人的目光和礼物都是往妹妹去的。

我独自落寞站在一旁。

只有萧景元捧着一颗琉璃球走向我，他那么温柔，如同一抹光照进了我苦寒的岁月。

自此，爹因为景元的尊贵身份而对我高看。

我重拾失去已久的宠爱。

可那抹光被萧恒亦灭了。

我抽出他胸口的匕首，刺向自己。

我倒在他怀里失救。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