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她却说：“你明明靠着阿屿生活，凭什么不放手？”

我被她自相矛盾的语句整笑了，她大概是想问我凭什么这么云淡风轻。

“你这消息来得不准啊，辜屿他……用的我妈妈的遗产做底才有了回辜家肃清门风，执掌大权的机会。”

“我凭什么要轻易放手呢？”

沈栩有些慌，没有一开始的咄咄逼人。

正要离开，她却死死按住我的手。

死丫头好大的牛劲。

她把红酒泼在了自己的裙摆上，“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抢走阿屿的。”

“我喜欢他，我……”满身酒气的辜屿也跑了过来，双双桎梏于我。

<他的语气带了点愠怒。

“我说了让你别动她。”

“让开！”

烦闷至极，我抬手就给了辜屿一巴掌。

他面露惊诧，“你……你们都给我滚！”

不一会，我“争风吃醋”掌掴辜屿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子。

拜他们所赐。

辜屿开始疯狂地找人在我的商铺底下闹事。

抢我生意，截断客流。

发泄着自己对我的不满。

虽不大与他碰面，却每天都能看到小乖的狗粮满满。

人再无情，总有弱点的。

我眯眼一笑，忽而找到了报复他的方法。

5辜屿是个硬骨头。

当初倒台的时候，三天两头就有他叔叔伯伯找的人打上门。

揍完了再扔在垃圾场。

侮辱人。

他硬是一声不吭。

那时我只是个很有钱的混混，惊鸿一瞥过后，总会跑好几个垃圾场捡他。

辜屿每次都拒绝我。

我火了，亲自找人给了他一蒙棍。

辜屿什么都不怕，严丝合缝地，不透露一丝破绽。

直到有一次。

他淋了雨，发起了高烧，躺在我的床上。

哆哆嗦嗦的。

但说的话不大模糊。

“爸爸，为什么要杀掉我的小狗？

“它很乖的，是他们欺负我，“他们欺负我小乖才咬人的！”

第二天早上，我领回一只流浪的小土狗。

哼哧哼哧为它搭狗窝。

辜屿起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我要养只小狗，“叫小乖好吗？”

我问。

他的眸子里迸发光亮。

我有些开心，并意识到——这便是该死又滚烫的喜欢。

“这么巧。”

辜屿带着一身茉莉花香味进了门，我正看着小孙传过来的沈栩大秀视频。

她说：“阿屿真心待我。”

“我一直非常感谢他。”

又是真心！

满桌的菜热
不敢想的地方。”

“可他总是望着你们的狗发呆。”

“小乖活泼得很，总是撒了欢地跑，我就将它锁在外头又打开大门。”

我目光一顿，抄起一本文件扔过去。

沈栩来不及躲，被砸个正着。

“嘶——对不起哦。”

“小乖丢了那天他哭得很绝望，掐着我的脖子让我快点打给你。”

“原来我这点小伎俩，他都知道。”

“他最爱的还是你，姜亭，你原谅阿屿吧。”

我揉了揉眼睛，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有时候别太固执。”

“抽离不开还苦了自己。”

“如果我不原谅他，你会怎么样？”

沈栩的眼睛微张，“什么？”

“其实除了没资源也没什么了吧，但你偏偏最怕的就是前途无望。”

“但做点有意义的也许比仰仗别人的前途更好。”

姜亭眼底一片清明，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忆起那个让辜屿猛然僵住的嘴角轻吻。

他们会拥抱，但他从不吻她。

于是她觉得自己要勇敢，得先迈出那一步。

又想起他对她公开的偏爱。

想起满园子的红玫瑰。

两年光景，其实不短的。

他的偏爱，就像事先替她标好价格的礼物。

小乖被她放跑的那天，那根在她心口扎了很久的刺消失了。

但她被掐着脖子骂怎么不去死。

她害怕他猩红的眼。

更怕他收回一切偏爱。

她似乎触犯了辜屿的禁忌。

沈栩想她懂了，懂当初姜亭那句“没人敢灌我酒的，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话了。

有些东西不能靠别人给，主动权要牢牢掌握在自己。

All in的人，最先落败。

“沈栩，帮我最后一次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的姜姜只是生气了。”

那天辜屿又一次拥抱她，却是第一次祈求她。

声音俱是冷意。

可是她心里暗暗回，“阿屿，我想要你啊。”

我瞧着眼前的人神色变换却不执一言，指节轻叩桌面把她拉回神，“那就帮我约一下他吧。”

沈栩又差点冲我跪下来。

13桌上的咖喱饭做好。

约的人还没来。

我最讨厌人迟到。

孙祈刚进门，看到桌上的东西就知晓了全部，扭头就把两份咖喱饭干个精光。

我来了气，“你都吃了我吃什么？”

“我给你做还不成！”

咖喱早用光了。

我翻了个白眼，捞起风衣外套出了门。

身后的孙祈急
兰地。

插上两朵红玫瑰。

“我才不会像你那样傻的。”

“他不就长得好看了点？”

我不知道想起什么。

“大概是遗传吧……不过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等着他？”

“那俩人都蝶化了你还没释怀。”

“其实他也很爱很爱你，曾经。”

“可是真心也会变的。”

“跟你说，我聪明多了，在委屈别人和快活自己之间，我当然选后者啦。”

语无伦次，我和她聊了很久很久。

孙祈过来墓园，接我回最近买的公寓。

车上，我扭头，看他很久很久。

坐在副驾驶也十分安心。

“其实你不用在我这里。”

他装听不懂。

“一人旅行比较爽。”

我点明了。

孙祈哑然失笑，“好。”

9我热烈而自我地生活着。

旅行期间，我偶尔也会想起小孙。

确实，他跟着方便些。

于是我总寄些明信片回家给他。

也会想起还在辜屿家的小乖。

于是我让小孙偷偷去辜屿现在的家拍几张小乖的生活照。

辜屿和沈栩的故事离我很远很远了。

那个陌生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北极。

静默很久。

久到我以为是沈栩的恶作剧。

“妹妹，不说话我挂了。”

“姜亭，小乖不见了。”

那边传来辜屿的声音和女孩的抽泣。

我一愣。

小乖总让我和辜屿这两个从阴沟里翻出来的人觉得这个世界的美好环环相扣。

不开心就撸他狗头。

它要是消失了。

怎么办呢？

辜屿又会怎么办呢？

孤立无援？

观感会崩塌吗？

抓了把雪往天空丢。

我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说出了个地方。

船艇靠了岸，又有个远洋电话打过来。

“小乖找到了，只是姜亭，你没来找。”

辜屿的声音摇摇欲坠，听起来有些低落。

我如释重负，却还是说：“废话，老娘在北极看驯鹿呢。”

末了还是补一句，“找到就好。”

辜屿个死东西。

小乖喜欢刨沙子玩。

原来的别墅院子里，有一大片属于它玩乐的地方。

别墅让我卖了。

小乖让他养着，却没想到他待它不好。

抑或是，根本顾不来。

我打听到。

辜屿现在的庄园里种满了沈栩喜欢的红玫瑰。

哪还有沙地？

当机立断。

趁深夜，我让小孙去把狗偷了来。

“啊，我吗？”

“难不成我回国亲自去？”

“行吧行吧。”

偷狗的过程畅通无阻。

辜屿庄园的安保像是吃干饭似
得连拖鞋都没换就追了出来，“你真的要去找他？！”

我压了压怒气，又觉得有点想笑，“咖喱饭啊。”

“啊？”

孙祈抽张纸擦了擦嘴，又傻呵呵笑起来，“哦。”

可买完咖喱饭回去的路上，原本应该在家里见面的人敲了敲我的车窗。

就像那时我撞破他的出轨，他气急败坏的盛况一样。

辜屿上了副驾驶，神色莫辨。

为了避免一会保不齐和他打起来。

车子还没发动。

“不去家里，要在车里？”

“有外人在。”

“那你找我，是查清楚了？”

“早就。

我只是想听你说。”

“满目算计的人，能说什么真话？”

辜屿下意识抠着手上的倒刺，深吸一口气，“姜姜，我想了很多。”

“无论我们的开头充斥着什么。

“我不管什么真心不真心的了。

“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都是真的。

“我们好好的吧。”

两年前就被我宣之于口的道理，如今满身疮痍。

“太晚了，辜屿。”

我和他之间，横亘着一个沈栩、无数次吵架和崩塌的信任。

“你觉得我爱权衡算计，早就不相信我了。”

“甚至连爱上别人的理由都是这个。”

“不过说真的，我对你也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了已经。”

信任破了个小口之后，我和辜屿之间便伴随着一种不咸不淡的温吞感。

像是喉咙间卡了一个过了冷水的热汤圆。

咽下去，对胃来说是酷刑。

吐出来，又太难看。

这种感觉在我看到沈栩的一刹那，满格了。

我还是把东西吐了出来。

闹得很难看。

“就这样。”

我望着他，开口说。

“辜屿，下车吧，自己回家。”

像他当初要我下车自己回家一样。

我和辜屿之间其实很早就出问题了。

公司刚做起来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四年。

小孙才刚刚大学毕业，和我、辜屿一起打拼。

对我们至关重要的甲方选择了我们这个小公司。

他清楚不光是因为我家原本人脉的加持，毕竟那个甲方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人不爱这路子，咱走软的呗。”

我提着自己做的木糖醇蛋糕找上了甲方的母亲。

整整两个月。

他们松了口。

“用利益不行的时候，得用情。”

就是那次，辜屿看我的眼神变了。

男人喜欢被依靠，于是对善于权衡的女人多加置喙。

这本身就是对女性进步的不服从。

关于感情，我自
辜屿身边有了新人。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叫人封锁那女孩的消息，与她玩独树一帜的偏爱游戏。

我轻叹口气，“这回动真格的了？”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只是认识的人。

“她挺真的。”

我睨他一眼，“那我确实比不上。”

1辜屿身边有了新人，两年之久。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所有人都在替他掩饰。

但这场盛大的“地下恋爱”，暴露在日常节点。

两周前，我和辜屿难得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吃顿饭。

白瓷勺在我做的咖喱饭里舀啊舀。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立体的眉眼间染上愉悦，状似无意地问我：“这饭你怎么做的？”

我望着辜屿出神的模样，在网上随便找个食谱扔了过去。

下一秒，他就急哄哄捞起衣服出了门。

第二天回家，辜屿白皙修长的无名指第一个指节上多了个创口贴。

那一刻，我确信。

这骚哄哄的咖喱饭，辜屿给别人做了。

和我相伴七年的人，恋爱了。

我倒没多少情绪，只是有些不忿。

那不是对伴侣出轨的血流倒注。

而是对下一位入局者轻而易举就能拔得头筹的抓心挠肝。

也许注入真心的人就是不一样。

我可不行。

我很想见见她。

于是辜屿甫一出门，我便喊来小孙，备了车。

“姜姐，去哪？”

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我兀地一笑，“辜屿要去的地方。”

小孙万般无奈之下，还是听了我的命令。

“他们多久了？”

……“小孙，怎么你也不诚实。”

……车厢沉寂良久。

道路两旁的绿植不断倒退。

小孙降下车窗。

给我吹个清醒。

不多不少，按钮正好按了两下。

我不禁哂笑。

“两年啊。”

2两年前是我们吵架最毒的时候。

辜屿刚回辜家，雷霆手段，扫除了所有障碍。

再也不是倒在垃圾场的丧家犬。

我和他身边都安排了可以信赖的人。

一同摸爬滚打上来。

我不想同他们一起吃苦，我当时有钱就出钱。

他们那时最需要的就是钱。

于是后来，他们都记得我这份恩情。

只是辜屿生性多疑。

恢复了位置，便将从前受的苦难查了个遍。

他专注地凝视我，俯身下来，眸子生得精致又妖冶，凤眼长而挑，离人很近却透着疏离，似乎所有的谎言都无处遁逃。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和当初那些打我的人有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