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这个人……”

不能杀！不能杀！

她就是高卓手下的女战神，血月啊！她行军十几年从无败绩，杀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唉，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被高卓骗的那么惨，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血月被压在地上，听到楚临心声后愕然抬起了头。

她听到了什么？小太子在喊她的名字？

还说高卓骗她……高卓怎么骗她了？

“掀开她的面纱！”楚终南呵道。

面纱解下，看清被压在地上的黑衣人后，楚终南心里怒火更盛，“原来是你，朕当年对你不拘一格，破格录用，你不记着朕的恩情，反而助纣为虐，谋害太子，你该当何罪！”

来人正是双子星中的妹妹，血月。

“陛下不必多说，我这一生只忠于一人，尽忠而死没什么好羞愧的，你要杀便杀吧！”

血月看了眼自己充血肿大的手指，心里的惊愕无以复加，她也听说过楚临的事迹，知道这位太子殿下与众不同，但一直嗤之以鼻，觉得那都是楚终南为了炫耀自己儿子在吹嘘罢了。

直到今日亲眼看见她才相信，这位太子天生神力，倒真不是寻常孩童。

待太子殿下成长起来，或许会成为改变大乾气运的一代圣君。

只可惜她已经决心效忠一主，绝无可能再改投他人。

“好，那朕就……”

为了阻止楚终南，楚临拼命摇头。

楚终南试探性的问，“你不想让父皇杀了她？”

楚临拼命点头。

她姐姐昭月一场和蛮夷的交战中为了救她被毒蛇咬了，毒素一直残留在体内，导致双目失明，这么多年一直靠高卓的药吊着命，她一方面是为了姐姐，一方面也是感谢高卓的恩情，所以才对高卓这么衷心的。

血月猛的抬起了头，眼神中满是错愕。

刚刚不是幻觉，她真的听到了太子殿下的心声！

可是太子殿下怎么会知道她姐姐的眼疾是因为被毒蛇咬了？

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高卓的奸计！她姐姐当年是中了蛇毒，但那毒随便一个医师都能解，要不是高卓每次都让人在送过去的药里下毒，她姐姐早就好了，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年的折磨。

！！！

听到楚临这一番话，血月心头大震，太子殿下说什么？她姐姐身上的毒一直未解，竟然是高卓在暗中捣鬼？

如果换作别人说这种话，她一定会觉得对方是在胡说八道，可她姐姐中了蛇毒这件事除了高卓以外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太子殿下连这个都知道，那能预知到其她事情也不足为奇了。

“既然临儿不想你死，那朕就饶你一命，滚吧。”楚终南示意手下放开血月，他也想知道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

如果真像临儿说的那样，倒是可以借机把血月拉拢过来。

血月从地上爬了起来，也没有向楚终南谢恩，径直走了出去。

趁着夜色，血月迅速离开皇宫，回到了自己在京郊的宅院。

如今已是深夜，院子里的灯笼还是亮着的，血月匆忙推门走了进去，果然看见一个貌美女子正坐在凳子上等着她，顿时眼眶一热。

“姐姐，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每天晚上都能回来，你不用每天晚上都等我。”

女子恬淡的笑了笑，摇曳的烛火给那张脸染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反正也睡不着，就想坐在这里等一等，看能不能等到你回来。”


“我闻到婴儿身上的奶香了……这是谁家的孩子，不知能否让我抱一抱？”

血月看向楚终南，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许哀求。

嗯？谁要抱我？

楚临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疑惑的心声就清楚的传到了两人耳里。

我去，好漂亮啊！这脸蛋，这身材，啧啧啧，跟我大姐从前时的模样相比也不遑多让啊！

爹啊，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我送过去啊！

楚终南一脸无奈的把楚临递了过去。

昭月也是一愣，诧异之感油然而生。

这声音……

昭月小心翼翼的抱起楚临，小家伙憨态可掬的笑脸在眼前放大，那灵动的眼睛、鲜活的笑容，狠狠触动了她的心。

这可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出现过的色彩啊……

“好啦姐姐，你别看了，你要是喜欢小孩子等眼睛治好了，嫁个如意郎君，自己生一个不就完了，抱着别人家的孩子不撒手是怎么回事。”血月一脸不高兴的把楚临抢了过来。

她长的也不比姐姐差，怎么小太子一见姐姐就大喊“美人儿”，见了她就毫无反应？

昭月不知道妹妹为什么突然耍脾气，只得依依不舍的把楚临递了过去，心里叹息一声。

找个如意郎君？谈何容易啊……

这世上，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瞎子做妻子？再说了，就算有人愿意娶一个，她也生不出这么可爱的孩子。

“好了，朕不打扰你们姐妹叙旧了，御医留下为你姐姐医治，朕先带太子回去了。”

在昭月面前，血月没了杀人时的狠厉，而是一副小女儿姿态，她没穿夜行服，一身白色素衣勾勒出玲珑身材，脸蛋也俏丽无比，看的楚终南心生怜惜，话语也软了许多。

这姑娘常年在刀口上舔血，一身剑气与杀意，竟然让人忘记了她也只是个不到十四岁的姑娘，和他的大女儿差不多，还是个孩子呢。

血月也没拒绝，姐姐是她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虽然有时候她会在姐姐面前耍小孩子脾气，但她还是很爱姐姐的，只要能治好姐姐的眼睛，哪怕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御医得了命令，很快就着手为昭月诊治，看着几人一脸严肃，血月心里也没底。

难道姐姐的毒真像高卓说的那样没有办法可以解了？

“喂，你们到底看没看完啊，我姐姐的眼睛到底还能不能治好！”

“这位姑娘中的毒是一种很常见的蛇毒，要是及时医治不难根除，难就难在这毒在身体里残留了多年，早就深入五脏六腑，如今能解倒是能解，只是需要几天时间，还请姑娘耐心等待几日。”一个老御医捋着胡子道。

一听眼睛还能治，昭月激动的抓住了老御医的手，“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还在乎这几天吗？如果我的眼睛还有的治，请您一定要竭尽全力，昭月感激不尽！”

“老朽得了陛下的命令，自然会竭尽全力，两位姑娘放心！”

血月松了口气，同时心头又升起一抹疑虑。

老御医说姐姐中的毒只是普通的蛇毒，如果及时医治就能全部祛除？

血月不禁想到，当年姐姐为救她被毒蛇咬伤，太医说姐姐这病无药可医。

她跪在地上，哀求那些人救救她姐姐。

膝盖都跪烂了，也没认理她。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高卓从一顶华贵无比的轿辇中走了下来，把她和姐姐带回了将军府，请来最好的御医为她姐姐诊治。


回到凤仪宫的高湘莲，一直对楚终南的态度耿耿于怀。

那个男人，似乎真的变了。

一想到自己的启儿还在宫里委屈的躲藏着，她就更加难耐，忍不住又写了封信。

傍晚。

“姐夫，你怎么还没睡呀？”

一个长相灵秀的少年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能在皇宫自由进出的人可不多，楚终南用看也知道来的是谁，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多久没来宫里了？朕还以为，你忘了朕这个姐夫了。”

来人是高皇后最小的弟弟，和高家人不同的是，他天性活泼，就像一个小太阳，走到哪都有人喜欢。

即使和高皇后决裂，楚终南也不忍迁怒于他。

楚终南永远都忘不了，在自己还是不受父皇宠爱的皇子，因为犯了点小错，就被关进地牢里时，是这小家伙揣着烧鸡来看他，把烧鸡从缝隙里塞给他……

有这样的情谊在，即使日后他和高家到了一定要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也会保全他。

“哎呀，姐夫你这可就错怪我了，我这段时间啊是出去打猎了，打猎到的第一只黑熊就做了熊皮大氅给你送来，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反过来怪我？”高晋笑呵呵道。

两人说话的功夫，刚被太监抱过来的楚临悠悠转醒。

这个晦气的玩意怎么来了？

楚临嘟囔了一句，只可惜楚终南正和高晋说话，一时也没有注意。

“姐夫，这大氅是用黑熊的皮做的，那头黑熊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杀死了，皮色样貌都是一等一的，最难得是一头全身上下没有一根一杂毛，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呢，就拿来给你了。”

高晋让人把那件熊皮大氅呈了上来，楚终南接过大氅，放在眼前细细看了看。

他不懂这些，但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笑道：“是姐夫错怪你了，不过你还小，狩猎太过危险，下次多带些人手。”

高晋乖巧的嗯了两声，又寒暄了几句，他装作不经意的提起，“姐夫，好久不见姐姐，我有点想姐姐了。”

楚终南手上动作一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和高湘莲的感情已经走到尽头，再无回到当初的可能，可这个口口声声喊他姐夫，幼时还把他误认为爹爹的孩子，却是无辜的啊。

“你好不容易进一次宫，既然想你姐姐了，就去看看吧。”

楚终南手轻轻的抚摸着兽皮，到底还是心软了。

楚临瞧看了一眼兽皮，恨铁不成钢的白了眼楚终南。

这兽皮一看就是假货，多半是黑狗皮仿制的，还自己狩猎得来的，你也不看看你这个小身板，熊不给你咬死都不错了！

楚终南眉头皱了皱，又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兽皮。

他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用过不少各国进贡的兽皮，这件大氅的做工乍一看还行，但是凑近了细看，就会发现这熊皮的光泽感有些差，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晋儿，这头黑熊你是从哪里猎来的？”

楚终南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他内心还是不相信，高家最为单纯善良的高晋，也学会了坑蒙拐骗这一套。

高晋面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姐夫，这头黑熊是我在太微山打猎得来的，早就打算送给姐夫了，恰好这次进宫看望姐姐，就一起带过来了。”

高晋又提到了姐姐，话语里满是思念。

父皇你别听他乱说了，这大氅分明就是黑狗皮做的，他是知道宫里的宝贝多，你收了这件大氅也不会穿，所以才肆无忌惮的骗你！

这大氅是用一条病死的黑狗皮做的，你要是穿了，说不准会被传染上什么病。

唉，你一直以来都被他这副无辜的面孔给骗了，却不知道他会将你割舌剜眼，切断四肢，泡在酒坛子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楚终南瞬间瞪大了双眼，不由得想起了那日楚临吓唬侍女时用的说辞。

他实在想不到，这惨绝人寰的酷刑，竟然会被他最信任的人加诸在他身上？

而高晋见楚终南没有怀疑，忽的话锋一转。

“姐夫，姐姐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我成家立业，你能不能帮我在京城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啊。”

楚终南明白了过来，这高晋这次进宫看高湘莲都是次要，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放在从前，他肯定爽快应下，多半还会从国库里拨银，给他风风光光的大办。

这样一来，高家既省了钱，也有了面子。

“婚姻大事还是由父母来做主为好，朕只是你姐夫，在这件事上就不过多插手了。”楚终南淡道。

高晋表情一僵，成亲要花的银子可不少，虽说高家不差那点钱，可要是高家来办，就不能让他可劲花了。

要是楚终南来办，从国库拨银，那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说不定还能捞回来不少。

他没想到楚终南会拒绝。

“不早了，你还不去看你姐姐吗？”

楚终南的话音冷了几分，高晋立马意识到是自己心急了，又变成了一副暖心小弟弟的模样。

楚终南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心中不免惆怅，他知道人心会变，却没想过曾经的赤子之心会变得如此肮脏。

哄睡了楚临，楚终南叫来黑木，吩咐道：“去调查一下最近高晋的行踪，还有这兽皮，请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皮做的。”

黑木上前将兽皮给拿走，楚终南又批改了几本奏折。

“陛下，属下调查清楚了！”

不等楚挽歌批完奏折，黑木匆匆走了进来。

楚终南知道黑木说的是熊皮大氅的事，神情一敛，冷声道：“说。”

“属下请了京城里最有经验的猎户，对方一眼就看出，这大氅是黑狗皮制成，根本就不是什么熊皮大氅。属下又派人查到城西一家狗肉馆前不久刚卖了一条黑狗，买主正是高晋小将军。”

“另外……”黑木的语气凝重起来，“这狗是一条病狗，之前有个人被这条狗咬了一口，现在已经死了，为了陛下龙体，还是把这大氅交给属下处理为好！”

楚终南手上一抖，直接把大氅丢到了地上。

心里的愤怒无法言说，他竟没想到，高晋有这么大的胆子！亏他这么多年把高晋当做亲生弟弟一样对待，高家人，当真都是一群狼心狗肺之人！

他的那些真心，全部都喂了狗！

“可是，高晋前不久打猎得来了一头黑熊，这件事朕是知道的，他既然有了黑熊皮，为什么还要用黑狗皮来骗朕？”

黑木也想不通，“属下确实查到高晋把那张黑熊皮送到了裁缝铺，不知道为什么送过来之后就变成黑狗皮了。”

楚终南看向一旁的楚临，这个问题，或许只有临儿才能解决了。

楚临不知道楚终南正指望着自己回答，玩了好久才慢悠悠的吐槽。

还能因为什么，他把真的黑熊皮给了别人呗。


皇后被熏得脑袋发懵，忍不住想让小太监赶紧把这玩意给丢了，但想到今天是启儿的生辰，她必须赶紧出宫陪启儿过生辰，只能先忍了下来，装作高兴的样子。

“那臣妾现在就带着这国宝出宫去见舅舅，舅舅知道陛下这么关心他，身体一定会很快痊愈的。”

“今天？”楚终南皱了皱眉，“今天要办临儿的满月宴，皇后你可是临儿的生身母亲，怎么能不出席呢？”

皇后脸色一变，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楚临正好满月。

本来楚终南说要给楚临风光大办的，可她想到自己今日是启儿生辰，启儿只能委委屈屈的在寺庙过生辰，楚临却享受太子尊荣，让天下人同来祝贺，心里就不痛快，于是在楚临还没出生时就提到了满月宴，便以节俭为由，让楚终南在宫中简单操办一下就行了。

当时楚终南这个蠢货还特别感动，夸她懂事来着。

她咬了咬唇，该死的，早不满月晚不满月，怎么偏偏在启儿生辰这天满月？

“皇后，难不成……你忘了今天要办临儿的满月宴？”楚终南的声音再次响起。

皇后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当…当然不是，临儿是我的宝贝，我怎么会忘了呢？”

“那难道是舅舅已经病入膏肓，活不过明天了？”楚终南装作疑惑的样子，询问道。

“倒也不是……”皇后心急如焚，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床上睡着的楚临忽然醒了过来，楚终南的脑海中立即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自言自语。

今天皇后会借口探望生病的舅舅，实际上是去陪她那个儿子过生辰，她舅舅根本就没生病。

倒是蛮符合皇后的人设的，她心里不是只有她那个宝贝儿子吗？我就是根草啊。

楚终南美搞懂楚临说的“人设”是什么意思，不过别的话倒是听明白了。

果然和他猜得不错，高文根本就没有生病。

“既然舅舅也没病重到那种程度，不如就把他接进宫吧，宫里有太医，也省得皇后出宫了。”他微微一笑，挽起皇后的手，温柔地道。

皇后顿时露出一抹笑容，小鸟依人地缩进了他的怀中，娇滴滴地道，“谢陛下！”

但在楚终南看不到的地方，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悄然变成了嫌恶。

要不是为了启儿，她才懒得对楚终南露一个笑脸！

还有，把舅舅接进宫的话，她的谎言不就被戳破了吗！

可是这种情形下，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否则一定会露出破绽的！

很快，高文就拿着圣旨进了宫。

“陛下，高文带了一个孩子一起进宫，看着身体很健康，不像是生病了，现在已经进了皇后宫中。”黑木将探查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终南。“陛下要去看看吗？”

以往，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他对她的家人也是格外的好。

要是以前，他一定会亲自去皇后宫中看望高文的，可现在，他已经完全没了那心思。

“朕……”

要去要去要去！不去你一定会后悔的！

楚终南立即转了话头：“你与朕同去，不要惊动旁人。”

楚终南当即赶去了皇后宫中。

皇后已经好多天没见到儿子了，现在正抱着儿子和高文说着话。

“湘莲，你交代我的差事可真不好干啊，我替你养了这么久的儿子，我这钱袋子都空了。”高文撇着嘴，苦哈哈地道。

皇后刚想逗逗儿子，冷不丁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冷色。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启儿就是个小孩子，能花你多少钱？”

“诶呦，你又要我给他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就连伺候他的下人都得是最懂事最老实的，恨不得吃饭的碗都是金子做的，我哪有那么多钱啊！”高文拍着大腿，愁眉苦脸地哀嚎起来。

“我不是已经给了你很多钱了吗？还不够吗？”皇后心里一阵无语，她这一年给高文的钱都够养得起三个启儿了，还哄着楚终南连给他升了两级，没想到还是不够他花的。

高文转了转眼珠子，笑嘻嘻地道，“你给的当然够启儿的吃穿用度，可他待在护国寺里，他父亲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护国寺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打点起来，那可是花钱如流水啊。”

皇后一阵烦躁，这话分明就是在威胁她。

“行了行了，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一会你出宫的时候我拿给你，不过可别忘了，你和启儿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要是启儿的身份现在暴露了，你也落不到好。”

“诶，我的好侄女，你这是哪里话，我就是真的没钱了，不然也不会上你这儿来哭啊。你说我这一把年纪了……”高文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抹起了眼泪。

外面，楚终南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心里也一阵阵抽痛。

那边高文还在假哭，只是他的眼泪还没挤出来，楚终南就抱着楚临走了进来，“舅舅，朕听说你病的很严重，特地抽空来看看你。”

高文做贼心虚，差点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以往楚终南过来的都是前呼后拥，今日不知道为什么悄无声息的，不过看他这反应应该是没听到刚才那些话……

还是皇后反应快，立即把孩子交到心腹宫女的手上，笑意吟吟地道，“陛下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忙着给临儿办满月宴吗？”

“再忙，你的家人病了，我都是要挤出时间来看看的。”楚终南故作宠溺地道，他一挥手，一排太医就从外面整整齐齐地走了进来。

“给高卿好好诊脉，他可是皇后的舅舅，那就是朕的舅舅，不管他生了什么病，朕都要他尽快康复，要是办不到，朕砍了你们的脑袋。”他转过头，对着那一排太医命令道。

太医们立即点头称是，个个抢着上前要给高文诊脉。

高文面色难看，他最近身体好得不得了，哪有什么病啊？

现在太医们都急着给他诊脉，要是真的什么都诊断不出来，他不就死定了吗？

“这…”他慌乱地转过头，心虚地看向皇后。


第二天清晨，宫中议论声四起。

“昨晚真是奇了，我做了个梦，梦见整个皇宫被一道金光笼罩，亮得让我睁不开眼！”一个小太监兴奋地描述。

“我也梦到了！那金光笼罩整个宫墙，邪气都被驱散了。”

“你们也梦到了？”一个宫女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惊，“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呢！”

很快，这个奇异的梦在整个宫里传开。所有人都在惊叹，不约而同地认为这是上天显灵，庇佑皇宫。

楚终南听闻后只是一笑，将怀里的楚临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眼正咂着小手指的楚临，眼中露出几分揶揄：“临儿，你说为什么今年中元节这么安静啊。”

楚临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懒懒的心声响起。

哼，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有我了。

楚终南闻言失笑，但是未免被楚临发现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楚淳儿一直一直偷偷观察楚临，找机会把他带出宫丢掉。

哎，我这个三姐最近怎么总是鬼鬼祟祟的？楚临在心里碎碎念着，看她那表情，好像在谋划着什么坏事。

楚淳儿没想到楚临已经注意到了她，她趁着楚终南去处理政务，抱着楚临一路溜出了寝宫。

走到一片僻静的花园时，楚淳儿停了下来，低头看向楚临。

“我知道你是妖怪。”楚淳儿低声说道。

妖怪？你是认真的吗？

你居然想把我扔出去？把我扔了那些邪祟可就卷土重来了，……果然长得漂亮也不能掩盖你的愚蠢。

果然！又在妖言惑众！

楚淳儿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抱着楚临的手微微用力。

“你别以为你装可怜，我就会心软！”

夜色渐深，楚淳儿抱着楚临，趁着宫门守卫换班的空档，悄悄溜出了皇宫。

一路上，既害怕被人发现，又想一定要把楚临送得远远的。

只能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楚临这个妖怪离开皇宫，父皇、母后，还有她自己，都可以恢复从前的生活。

楚淳儿穿过街巷，来到了皇城边缘的一片破旧小树林。

夜风阵阵，树影婆娑，格外阴森可怖。

楚淳儿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楚临。

“小鬼，别怪我心狠。”她咬紧银牙，恶狠狠道，“要怪就怪你是妖怪，是灾星，是你害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你脑子有毛病吧，什么妖怪，我前世可是修真界老祖，我是神仙！！！楚临的心声懒洋洋地响起，今天是中元节，这两天邪祟横行，有我在它们才不敢作祟，你把我带出宫，宫里会出大乱子的。

楚淳儿被这话吓得后退了一步，手一滑差点把楚临摔下去。

冷静下来后她睁大美眸瞪着楚临，这个妖怪还敢蛊惑她！！！

这么想着，她把楚临放在地上，用布包裹好，然后快速转身跑向树林外。

穿过树林，楚淳儿发现了一个破庙。

想着正好可以把楚临丢进去，楚淳儿蹦蹦跳跳地推开了破庙的木门。

然而等木门打开，楚淳儿却正对上了一张凶神恶煞的刀疤脸。

“啊啊啊啊啊！！！”

……

几分钟后。

楚淳儿被捆成了圆滚滚的一个小粽子，楚临则被放在一旁的供桌上。

因为今天正是中元节，其他人都不敢睡觉，硬撑着守夜。

“我这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

“中元夜我从来都没有撞鬼过，今夜应当也不会有鬼出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