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若蓁江知念的其他类型小说《割发断亲后,全家醒悟我绝不原谅江若蓁江知念 全集》,由网络作家“昭愿眠眠”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你们以为,如若东窗事发,皇后娘娘与圣上,是保全你我,还是保全太子殿下?!”又或者,不必等到圣上知晓,只需要皇后娘娘知道了,知道了有人这样教唆太子,皇后也不会放过江家!朝中本就有捐官、恩官制度。可江若祁如今这个官位,不明不白!“如今父亲位至尚书,皇后娘娘又属意江家,多少双眼睛盯着江府,偏偏你们要将把柄送到他人手中!”如此一来,江程恍然大悟!不禁背后发凉,冷汗直流!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江若蓁与江若祁却听不大懂。江母似懂非懂,“无论如何,你也不该…不该推若蓁…”“蠢货!闭嘴!!!”老夫人终于听不下去,她怒拍着桌子,指着江母鼻子开骂。“陈慧兰!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不成?到了此时,你还要闭着眼睛护江若蓁!非要等到满门抄斩,你才高兴是吗!”“母亲...
又或者,不必等到圣上知晓,只需要皇后娘娘知道了,知道了有人这样教唆太子,皇后也不会放过江家!
朝中本就有捐官、恩官制度。
可江若祁如今这个官位,不明不白!
“如今父亲位至尚书,皇后娘娘又属意江家,多少双眼睛盯着江府,偏偏你们要将把柄送到他人手中!”
如此一来,江程恍然大悟!
不禁背后发凉,冷汗直流!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江若蓁与江若祁却听不大懂。
江母似懂非懂,“无论如何,你也不该…不该推若蓁…”
“蠢货!闭嘴!!!”老夫人终于听不下去,她怒拍着桌子,指着江母鼻子开骂。
“陈慧兰!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不成?到了此时,你还要闭着眼睛护江若蓁!非要等到满门抄斩,你才高兴是吗!”
“母亲,儿媳没有!”江母脸色苍白,只掉着眼泪,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满门抄斩?她的若蓁只是帮自己阿兄一个忙,怎么会这么严重?
江母心中埋怨老夫人夸大其词,都来欺负她的若蓁!却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到时候她不敬婆母传出去,哪里还有脸面?
老夫人闭了闭眼。江府被猪油蒙了心的人还不止陈慧兰一个。
如若她再不小惩大戒,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
“来人!请家法!”
老夫人苍老的声音格外有力,除了江知念,所有人在此时都慌了神。
江家家法,那是动真格的。
用比手腕还粗的黄金棍杖责!
江母耳边轰鸣,霎时间哭喊了出来,“不要啊!母亲!不要啊,若蓁身子骨弱,禁不起折腾了!此事…他们也算无辜,不知会酿下大错啊!”
她又来到江知念身前,一把抓住江知念的手,“知念,你放过我的若蓁好不好,就当母亲求你了!我的若蓁吃了那么多苦!你就放过她吧!”
江知念手上有伤,疼得低喊出来,素白的纱布瞬间又染上鲜红的血。
她抽出来,又被江母抓住。
“知念,母亲求你了!求求你了!”
“日后我绝不让她再招惹你,好不好?”
江若蓁冲了过来,去拉江母,“母亲,你别求她!我没事的母亲!”
江知念就看着曾经低声哄她入睡,亲手给她梳发的母亲,满脸泪水,几乎要跪下来求她,求她放过那个抢她姻缘,又害她至死的人。
“可是......”
她把江母的手一寸又一寸地挪开,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一滴眼泪掉落在江母手上。
“母亲,我也疼啊......”
鲜血染红了纱布,血顺着江知念的指尖滴在地上......
老夫人这才注意到,江知念的手上还有伤,其他人也才知道,江母愣了神,心口沉沉地疼着。
耳边是老夫人惊呼声,折柳的声音......
还有,隐隐约约的,像是江知念小时候牵着她的手,一遍遍说着,“阿娘,我还想听你讲故事......”
那时候江知念的手就那么小小的,握着她。
那双小手渐渐与江知念现在的手重叠在一起,从粉粉嫩嫩变得鲜血淋漓。
江母双腿一软,忽然就坐在了地上,任江若蓁和江若祁如何扶也起不来。
......
老夫人让人把江知念扶回了琳琅阁,也跟了进去。
江知念这一路上虽然一言不发,可老夫人亲眼看她,涌上来的泪意又压了下去。
大夫还没来时,老夫人让身边懂点医术的嬷嬷给江知念处理。
撕开一层层纱布,露出里面的血肉。
虽然只有几处伤痕,但却显得尤为可怖。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懂得爱惜自己!”老夫人语气之中透露着担心,不免有些着急。
老夫人不知道江知念脸上手上都有伤,若是知道,定不会让她走这一趟。
江知念淡淡一笑,“祖母唤我去,我自然要去。”
老夫人怒嗔,“我不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难不成你也不知道?既然身子不舒服,那就好好休息。”
“随便找个理由推拒了就是,祖母还能为难你?”
祖母自然不会为难她,可是她不想让江家人随意在祖母面前污蔑自己。
江知念只有祖母这一个人亲人了。
她也不敢去赌,是不是无论江家人说什么,祖母都会相信自己。
江老夫人伸手捏住了江知念的下颌,认真瞧了瞧她脸上的痕迹,虽说是流血结痂了,但好在伤得不深。
仔细养着,应该不会留疤。
这才放心地放开她。
“女孩子家家的,把脸弄成这样,还怎么嫁人?”
“那就不嫁,一直留在祖母身边也好。”江知念刚扬起嘴角,手上一阵刺疼,疼得她眼泪直掉。
老夫人赶紧道,“轻点儿!”
“你也是,胡说什么呢?你日后可是要嫁去东宫的,这些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说完,老夫人便仔细盯着那嬷嬷,生怕她再没注意手上力道。
也没看到,江知念听了这话,渐渐淡下去的笑意。
祖母怕是要失望了。
她绝对不会再嫁给沈怀安。
折柳将徐闻璟给的伤药拿出来上药,老夫人避着江知念,走到琳琅阁外面,才发问朱嬷嬷。
“落雪阁那头消停了没?”
方才她随江知念一同来了琳琅阁,没去管其他人的事情。
朱嬷嬷:“暂且是消停了,夫人老爷和大公子,此刻都在落雪阁陪着二小姐呢!”
听到这里,老夫人越是来气!
“江若祁杖责三十,打完了让他来我这儿反省几日!若再不多加管教,日后怕是要翻了天了!”
朱嬷嬷颔首,随后又问,“那二小姐......”
江若祁倒是好办,难办的是江若蓁。
她那儿媳把江若蓁当眼珠子一样护着,若是强行罚江若蓁,她们婆媳两个必定生出隔阂来。
若是不罚,对念念不公。
更何况,先是直呼太子大名,现在又做出这种事情来,可见江若蓁是个没分寸的人。
不严加管教,任由陈氏溺爱,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
江老夫人思来想去,回头看了一眼江知念的屋子,叹了一口气道,“去将江若蓁押到祠堂去,亲眼看着她阿兄被杖责!”
江知念走远之后,才敢大喘气,寒风凛冽的天气,她竟出了一身的汗。回到未央宫里,还是红豆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皇后看到只有江知念一个人回来,心下了然。
太子就是过得太顺遂了,这些年长大有了自己的心思。皇后今日的目的,一是为了兑现那诺言,二则是撮合江知念和太子。
两人年岁到了适婚的年纪,也该谈婚论嫁了。
没想到江知念会把江若蓁带来,看到江知念脸色有些不好,以为她是为了太子,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无妨,新岁将至,宫宴之前要抄录经书,在除夕那日焚烧迎新,每年都是几个公主轮流,今年,本宫想让你来。”
还惊魂未定的江知念突然被委以重任,她赶紧道,“皇后娘娘,臣女粗鄙不堪,担心——”
皇后只当她在自谦,“就这么定了,藏经阁要抄的经书甚多,年末,太子也空闲下来了,本宫会让他帮你的。”
“娘娘......”话至此处,江知念不好再驳,只能领命。
皇后看江知念是越看越喜欢,江氏一族是她的远亲,当初在京城里并不起眼,后来江知念是越来越优秀,引起了她的注意。
当今圣上恐外戚干政,皇后正儿八经的那些亲戚,被防得严严实实。
只有江家与她关系不近,且江程不过一个礼部尚书,圣上不以为意。江家养出了一个江知念,要手段有手段,要才识有才识,正和她心意!
“正好,也叫你熟悉熟悉宫里的人。”话中有话,江知念颔首,不再多说。
-
皇后要处理宫务,允许她在未央宫等太子和江若蓁回来,快到午膳时,太子差人来传话,说是太子要留江若蓁一同用膳,让江知念自己先回去。
言语之间,还有几分怜悯之意。
江知念不甚在意,谢过传话的太监后,便自己出宫去。
宫外。
折柳见姑娘进了马车,赶紧合上帘子,马车都走出去好远了,才想起二小姐还没跟上。
“太子留她用午膳,让我们先回去。”江知念声音平淡。
“二小姐怎么总喜欢抢姑娘的东西,老爷夫人也就罢了,京城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早就属意您做太子妃了!”
看到折柳这愤愤不平的模样,竟让她莫名觉得有几分可爱。
于是道,“能抢走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况,这些本该属于她。”江知念不再在乎江家人,自然也不会再因为他们的关心给了谁而难过。
但是,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以,妄想踩着她往上走,江知念不允许!
......
江知念的马车回得早,想起祖母爱吃芙蓉楼的糕点,特地绕路给祖母带上一些。
扶光刚掀开帘子,将点心递上时,江知念余光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程。
今日又不是休沐,父亲为何会在此,这一条街基本上都是女子逛的,吃的穿的戴的玩的,就算江程有事情,也得去酒楼这些地方才对。
扶光见小姐目光并未落在糕点上,便顺其转身,也看到了江老爷。
扶光正疑惑,话还没问完,“老爷怎会在......”
就看到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牵着一个小孩,朝着江程走去。
两人举动亲密,不必猜也知道,这女人恐怕是江程在外养的外室!
江知念一把将扶光拉上马车,合上了帘子,吩咐马夫,“跟上去。”
江程与江母成婚这么多年,人人称道江程是个好丈夫,房中除了一房良妾,干干净净,更是一位好父亲,养出江知念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儿。
这样看来,江程既愧对于她,也愧对于江母。
-
一路跟至城郊处的桂花小巷,江程先下马车,将那妇人的孩子亲手抱了下来,以前她总觉得父亲严厉,也是为他好。
原来慈爱都不是给的她。
放下挑起的帘子,她目光晦暗不明,“回府,今日之事不许提起。”
折柳有些担心的看着江知念,害怕她为此伤心。
她伤心吗?并不。
无非是觉得江家已经烂透了,上一辈子自己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
回了江府,江母又是逮着江知念一顿问,这是若蓁第一次入宫,怎么知念都回来了,若蓁还没身影?
江知念认真地看向江母,那些焦急、埋怨,一丝不参假。
回想起在城郊所看到的景象,她的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
吃力不讨好,介入旁人的因果,这种代价她再也付不起。
“母亲,太子殿下执意留若蓁用膳,一会儿会亲自送她回府,您不必着急。”
闻言,江母这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去,她拍了拍江知念的手臂,“你这孩子,有话不早些说,害我担心。”
想到江知念或许在为此忧心,她又支支吾吾,“也可能,是若蓁从未进过宫,太子殿下才留她的,知念,你别多心,这桩婚事,自然是你的......”
江知念好笑地抬眸,眼神略带犀利,“母亲所说当真?”
当真吗?
江母没来由地心虚,江家愧对江若蓁,她当然希望最好的都能给若蓁。
“你这孩子,又在说傻话。你先好好休息,过些日子母亲再来看你。”
江知念没做挽留,不用问她也知道江母的回答。
傍晚,一家人吃饭时江若蓁才回来,江母命人又添了一副碗筷,江若蓁坐了下来,“母亲,怀安带我去一品楼用过了。”
怀安。
正吃着饭的江知念,睫毛微微一颤,随后便当作没听到,继续吃饭。
倒是江程和老夫人吓得不轻,“若蓁,你说什么胡话呢?”老夫人屏退所有的下人,一脸严肃,“你可知方才你叫的谁?”
江若蓁被老夫人吓得脸色白了,“祖,祖母,是太子殿下......”
老夫人手中的玉箸狠狠往桌上一拍,语气严厉,“你知道,还敢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你是嫌我们江家活得太长了吗?!”
这一下,江若蓁彻底被吓傻了,她僵在原地,眼泪蓄满了整个眼眶。
江母见状,心疼得不行,赶紧把江若蓁搂紧怀里,“娘!若蓁不懂事,您,您不要吓到若蓁。”
江若蓁反应过来,委屈着道,“祖母,是太子殿下让我这样叫他的。”
太子说自己与京城那些女子都不一样,别人见了他总是把他当太子,可她不一样,她与太子只是朋友。
所以,太子允许她叫怀安。
江老夫人闻声,也没有消气,“那可是太子殿下,岂是我们可以随便直呼名讳的?殿下让你叫,你也应该有规矩!这里是京城,不比那些小地方,什么人你可以亲近,什么人你要保持距离,你心里要有个数!”
江家人自然都舍不得。
又是哄,又是劝,最后只能松口,不再罚江若祁。
这一会儿功夫,婆子也把江若蓁调养身子的汤药端了过来,江若祁正是感动的时候,见那汤药清澈得如同茶水一般。
直接将汤药掀翻,怒道,“你们这些欺上瞒下的狗奴才!这是汤药还是茶水?原来我们不在之时,你们就是这样糊弄二小姐的!”
婆子丫头们吓得纷纷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如筛子般。
“公子息怒!老奴从没有这样的心思啊!”
江母扯了江若祁一把,“你又在闹什么?好好的汤药,你砸了做什么!”
江若祁指着地上的汤药,“这是专程给二小姐调养身子的汤药,你们也敢克扣?”
婆子们哪里敢在老爷夫人眼皮子底下克扣?只能哭喊冤屈,“二小姐这一副药要熬四五次,到后面就清了。”
“一副药为何要熬四五次,还说没有糊弄!”
“大公子,二小姐一副药价值百两,现在府中缩减用度,没有这么多钱买药,才将这药多煎几次的。”
当真是笑话!堂堂尚书府,居然会没钱抓药?
江若祁怎么都不会信。
管理府内事务的是江知念,江家不可能连药钱都没有。
定是江知念从中做梗!
江若祁踹了一脚那婆子,“没用的东西!”
便大步流星出了落雪阁,往江知念的琳琅阁去了。
任凭江若蓁在身后怎么喊他,他也不搭理。
......
江若祁不顾扶光的阻拦,径直进屋。
他为若蓁的身子烦扰,而江知念却气定神闲地坐在窗前抄经书!
江若祁上去一把夺过江知念手中的笔。
原本江知念就是小心翼翼地在写字,才勉强不会碰到伤口。
江若祁却蛮横抢她的毛笔,笔杆重重地戳到了江知念的伤口,那些碎渣尚未处理,被磨得更加扎入肉里。
剧烈的刺痛在手掌心蔓延开来,江知念闷哼一声。
方才止住的鲜血,又开始冒出。
啪嗒,啪嗒......
血滴凝聚又滴落在纸张之上。
“江知念,你还有闲心写字?!你为何不给落雪阁买药的钱?!”
刚说完,江若祁才看到纸张上滴落的血迹,他心头一震,似乎才想起,江知念方才就受了伤。
自己刚刚抢笔的动作,恐怕加重了江知念的伤势!
“你,你还没包扎?”江若祁快步上前,抓起江知念的手仔细查看,细碎的残渣深深刺入肉中,掌心因为鲜血血肉模糊。
江知念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却被江若祁狠狠抓住。
“放手!”江知念冷声道。
“受了伤不包扎,在这里装什么可怜?”江若祁拗不过她,将她放开。
嘴里却一点不饶人。
扶光才追进来,护在江知念身前,“大公子,小姐身上有伤,你怎么能这样对小姐?”
江若祁推开扶光,“让开,我问你,为何不给落雪阁买药钱?”
江知念起身,来到江若祁面前,她盯着江若祁,伸手抓住过他的手,攥住他的衣袖,将手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在江若祁身上!
“你!”
江知念用力擦着手上的血,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睛也不眨一下。
“江若祁,琳琅阁不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扶光捂住嘴,江若祁此刻也不敢再多说,躲也不敢躲,生怕让她的伤口牵扯更深!
江知念只有感受到掌心那钻心一般的痛感,才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给自己心上喘一口气。
血不停地流,她心口的疼痛才能慢慢舒缓。
折柳请的大夫是与贺主管一同来的,见了这一幕,折柳二话不说就推开了江若祁,她把江知念的手捧在手里,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泪水落在江知念手上,稍稍抚慰了一下她痛到麻木的手。
大夫赶紧上前处理,只是在包扎时,他连连叹气。
这伤口属实太严重了,碎渣太深,他必须用镊子,穿过皮肉将其取出来。
“贺主管来得正好,将这些天西三街江家铺子的账本拿出来,给江大公子好生看看!”
贺主管眼观鼻鼻观心,找出账本后,递到江若祁的眼前,“大公子,这是江家在西三街所有的铺子,包括东郊的庄子的账本。”
一想到江家人无人关心她的伤势,江若祁还要上门质问,江知念此刻心情也难以平复。
她方才恨不得找出剪刀来,与江若祁鱼死网破!
最后手心的痛觉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怎么可以让江若祁和江家人这么好过?
报应,要他们一起承受啊!
江知念垂了垂眼眸,将泪意压下,“今年府上八成盈利,尽数花在了江若蓁身上,自她回江府,每个月光是调养身子,就要花去一千两!”
“若非是前些年府内攒下的银子,和我从私库贴补,今日江大公子摔的酒杯,敬她的酒,和那一桌子菜,还不知道在哪儿!”
江若祁拿着账本,贺主管还怕他看不懂,特意指了一指关键处。
他的目光来来回回扫视着账本,越看心越沉,因为江知念说的都是真的。
不过他与父亲的俸禄没有算在内。
可就算全部算上,加上府上剩余的两成盈利,怕也不够江府的日常开销。
江知念补贴的,远远不止她所说那么多。
“否则你以为,为何今年我没有往黄大人那里送银钱了?江大公子当真觉得,是我故意找你不痛快吗?”
江知念掷地有声,眼眸中满是失望与心痛,江若祁心中涌上后悔。
“念念,我不知道蓁蓁的药要花这么多钱。”
不知道?
江知念不信他无缘无故就到了琳琅阁来质问自己。
她别开眼,带着细微哭腔,却好强地尽力压下,“现在你知道了?江大公子还有什么想责问的,趁着现在不如一并问了!”
“念念…”江若祁觉得自己喉间仿佛堵进了石头,心里也闷得慌,目光垂下时,看到自己身上刺眼的血迹。
以及被层层纱布包裹的那双纤纤细指。
他咬了咬牙,“今日,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冲动,但…”
“但是蓁蓁在外面这么多年,身子弱伤了根本,必须要调养着,是我错怪你了…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就一定要停掉若蓁的药吗?
他虽然眼睛有障碍,却隐约发现了江知念泛红的耳朵,白皙脖颈上因紧张而微微浮动。
他明明瞧不见,江知念却觉得,陆君砚此人透过那层轻纱,深深瞧进了自己的眸中,她稍稍退后一步,不适地垂下眼眸,不想被他看透。
“江大小姐。”陆君砚微顿,修长的手抬起,“这是皇后娘娘交给你的。”
他的手就这样抬起,江知念听了,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迟迟不去接过。
“这是太子殿下的玉佩。”陆君砚眸光微动。
闻言,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连江知念也有些意外,她抬眼看想陆君砚,陆君砚却不再有耐心,一把扔在旁边的桌上。
“事办完了,走了云初。”
江知念看着陆君砚的背影,心情难明,倒是一旁的江若蓁,眼眶发酸,太子的玉佩!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些布匹,显得如此平平无奇。
但是那个瞎子说,是皇后娘娘给的?一定是皇后的意思,并不是怀安的意思。
想到这里,江若蓁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江知念把玉佩收好,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还回去的。皇后娘娘故意选中这个时机给她,显然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
定然觉得自己会因为太子的偏心而难过。
实则不然。
-
陆君砚出了江府,坐上马车,云初提醒道,“公子,太子分明说将玉佩给江家二姑娘。”
“哦?是吗,我怎么记得是江大姑娘?”陆君砚佯装意外。
云初早已习惯了自家公子装傻,皇后的确说要把玉佩给江大姑娘,可是皇后娘娘是让太子亲自送来江府,太子不愿意来,托公子走这一趟,还说要给江二姑娘。
“太子殿下不是说了吗?皇后娘娘虽然属意江大姑娘,可是殿下更喜欢二姑娘,二姑娘天真烂漫,与她相处最是轻松不过,大姑娘趋炎附势......”
陆君砚将空茶杯重重搁置在桌上,声音冷冽,“云初,不可妄议旁人。”
更何况是小姑娘?
却忘了自己昨日才“妄议”过。
江知念趋炎附势?他怎么没觉得,倘若真趋炎附势,看到太子的玉佩,得高兴才对。
怎的愁得一张小脸......哦,那是怕他。
“太子殿下自己不想来,倒来麻烦公子,公子眼睛不方便,还——”
“也不可以妄议我。”陆君砚打断云初。
云初:......
-
每年誊抄经书都是公主们完成,今年定了江知念,若是由她一个人抄,必定是一个大工程。
距离除夕还有一个月,正是江府准备年节的日子,去年这个日子,江知念只能待在江府中,暗暗羡慕江母给江若蓁置办的一切。
江母不曾记得自己,自己其实也不怨的。
江知念想着,江若蓁没回来那十几年,江母都会为她准备,接下来,也该还给人家了。
隔壁有多热闹,琳琅阁就有多冷清。
江若祁还会给江若蓁准备炮竹,那时的江知念就躲在琳琅阁的门后,悄悄听着。她像是偷东西被发现的小偷,把偷到的东西还给别人后,观摩着他们的幸福。
人前,她有多懂事,人后,她就有多脆弱。
今年。
江知念将汤婆子放下,提笔开始誊抄,烛光映在她的脸庞上,她一笔一画,就像是曾经夜里练字那样,认真又入神。
不知是不是藏经阁里炭火烧的足的原因,亦或是比起前世在大雪中活活冻死,此刻江知念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外面冷风吹得呼呼作响,她只有指尖微凉。
偌大的藏经阁内,只有她一人,端坐在最前端,裙摆洒了一地。
“江知念?”声音在空旷的内室响起。
江知念回过头,入眼的是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她起身行礼,“臣女江知念,见过太子殿下。”
“当真是你。”沈怀安语气冷冽,“你为何在宫里?”
即便江知念想嫁给自己,也用不着天天往宫里头跑吧!她就这么急不可耐,想要往自己跟前凑吗?
这种往他身上贴的,他最看不上。
江知念将身后桌案露了出来,“回殿下,臣女来藏经阁是誊抄经书的。”
沈怀安目光打量着她,接着往她身后看去,果然看到她已经抄好了的经书。
“殿下来此,又是为何?”江知念看出太子对她不喜欢,但她不会有丝毫难过,身边的人都喜欢江若蓁,她早就习惯了。
更何况,江知念以前捧着、讨好着沈怀安,就像臣子讨好君王一样,官场人情世故罢了,又不是真的有多喜欢他。
沈怀安眼中尽是精明的光,像是早已看透江知念的“伎俩”,“孤为何在此,你难道不知道?”
神经。
她知道还问?
江知念一阵莫名,瞧向沈怀安的目光就有些一言难尽。
沈怀安冷笑一声,“当真是费尽心机,你为了接近孤,专程入宫抄写经书?”
也不知道这个江知念给母后喂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说动母后来做说客,非让他也要来藏经阁抄经书。
他走近江知念,目光似刀一般,从她发髻额头,鼻子嘴唇上一一划过,带着戏谑,笑意却无法直达眼底。
沈怀安凑近她,在她耳边冷声道,“你爱抄就抄个够,孤一个字也不会动。”
说完就如同碰到脏东西一般,赶紧退后一步,随即推开藏经阁高高的红门,拂袖而去。
红门碰地一声关上,沈怀安觉着,江知念在里面恐怕要哭出来了,他冷哼一声,还想嫁给他,痴心妄想!
......
藏经阁内。
江知念等到人走远之后,才弹了弹自己肩上没有的灰。
面色依旧,端坐下来抄经书,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听太子所言,应当是皇后为了撮合自己与太子,也让太子来此处,没想到弄巧成拙,倒让太子以为自己非要缠着他了。
砚台上墨汁已尽,江知念扶袖准备磨墨,身后忽然吹来一阵冷风,吹散内室的温热。
感觉到身后的门又被打开,她微微一叹,莫不是太子殿下遗忘了什么东西?她又不得不应对沈怀安。
“殿下,可是改变心意了?”
江府二房还有一个庶出小姐。
江知念脚步一顿,“江雪宁?”
虽然二房三房与大房如今往来较少,但自她管理江府以来,这两房都安分守己,江雪宁只是个二房庶女,不仅掀不起风浪,还很听江知念的话。
盒子里是江雪宁亲手缝的护腕。
“三小姐说,您这段日子定是辛苦,她做这个护腕,是想减轻一些小姐的负担。”
江知念接过来看了片刻,随即让折柳重新收进锦盒之中。
江雪宁今日来送这个护腕,肯定不只是关心她这么简单,这是有求于她。
前世,江雪宁是她物色来东宫固宠的人选。
这一世,她已经不打算嫁入东宫,也该与江雪宁知会一声,于是便让扶光领她进来。
不料,江雪宁一进来,扑通一声就往地上跪去,扶光等人赶紧伸手去扶!
“三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知念姐,请你帮帮我吧!”
江知念微微拧眉,她记得江雪宁不是这个性子。今日这般,想必也是被逼极了。
“三妹妹,有什么事情起来好好说吧。”
江雪宁这才起身,她眼眶微微泛红,“知念姐,我知道你素日里要管着府内事务,还要入宫抄写经书,不应该因一些琐事来麻烦你。”
“只是…”
江雪宁欲言又止,她的确不想来麻烦江知念,二房三房在江府本来就是夹缝求生,如果不是江知念这些年对她们多有照拂,现在过得还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三妹妹,有话直说,我近日的确很忙。”
前世无人怜她帮她,这一世江知念也不会对旁人有多余的同情。
“大夫人把你请的夫子遣退了…知念姐,我是女子,少学一些不妨事,日后也是要嫁人的。但是枫哥儿不能没有夫子呀!”
二房和三房只是原江老爷的庶子,过得如何都无人关心,更何况是下面的庶子庶女。
也是曾经的江知念觉着,家族若想振兴,必然要多念些书,才请了夫子来江家教习。
至少,不至于因为无知闯下祸来。
“能不能请知念姐,同大夫人求求情......”
少了江雪宁吃穿,她都不会如此着急,唯独夫子这件事,让她不得不来求江知念。
这可能是他们二房唯一能够摆脱大房打压的机会。
江母遣退了江家的夫子?
江知念才从白鹿书院回来没几日,又赶上抄经书,所以不清楚这件事。
“三妹妹,遣退夫子的事情,我并不知情。”
她语气中带点落寞,目光低垂,落到自己掌心的伤口上,江雪宁顺着目光瞧去,才看到江知念手心中通红的伤口。
“知念姐,你的手怎么了?”她吃惊地问。
江知念便装作红了眼,赶紧缩了回去,把今日的争端简单说明。
“并非我不帮你,而是如今母亲只听若蓁妹妹的,何况这些日子,母亲大抵是不愿意再见我了......”
江雪宁整个人愣住了,原本以为自己哭得可怜些,江知念一定会替她想办法。
可眼下听说了这些,她倒是不好再求江知念。
“怎会,怎会如此…”江雪宁失落地喃喃,随即又关心道。
“请大夫了吗?”
扶光赶紧说,“请过了,大夫马上来!”
江雪宁闻言,也不好再多留,心中再多不甘,也只能告辞。
等江雪宁走后,扶光用帕子仔细地处理着江知念的手。
血肉凝成一片,扶光也不敢贸然将酒盏碎片取出,只能将流出来的血擦了擦。
“小姐手伤成这样,还如何抄经书?”扶光忧心,不只是心疼小姐,更是担心小姐没办法抄完经书,届时被皇后娘娘怪罪。
江知念疼得嘶了一声。
“这点伤,不妨事。”
以前练习骑射时,从马背上跌下来,摔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手也磨破了皮,第二日该做什么还得做。
“一会儿让大夫上些药就好。今日贺主管要送账簿来,让他去留下夫子。”
“那奴婢得空去告诉三小姐这个好消息。”
扶光越发觉得,自家小姐是个顶顶好的人,方才当着三小姐说着不管,结果还是惦记着此事。
江知念摇头,“不必,让她先碰碰壁,才知道在江府,谁才是真正帮她的人。”
现在直接告诉江雪宁,她指不定还觉得是江母尚存怜悯之心。
何况,只有在一个人最绝望时,送的炭火,最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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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阁这边,一众丫头婆子把江若蓁送回来后,江若蓁便醒了过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母也跟着哭,觉得江若蓁遭了天大的罪。
“母亲,阿兄,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们的......也不是故意惹姐姐生气的。”
江若祁听了,心中发酸,这才是他的妹妹啊!
“蓁蓁,你不要自责,这件事错不在你。”他赶紧喊了婆子,端来平时给江若蓁养身子的汤药。
江若蓁又看向江程,“爹爹,你能不能不罚阿兄,阿兄也都是为了我......”
江程没有松口,“他这个混蛋,对自己妹妹下这么重的手,不罚怎么能行!”
江若蓁当即就要下床求情,江母赶紧止住她,“傻孩子,你做什么?”
“母亲,你也替阿兄求求情,阿兄全都是为了我,我不能眼看着阿兄受罚!”
“蓁蓁,不用替我求情,今日我对她动了手,罚就罚!”
可,为了蓁蓁,无论受到什么惩罚,他都愿意!蓁蓁对他这么好,他也要把蓁蓁捧在手心里,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他该罚!”江程怒道,“对自己妹妹下这么重的手,甚至见了血!”
说到见了血,江若祁这才反应过来。
念念,见了血,岂不是伤得很重?
他朝着琳琅阁的方向看了一眼,要不要去看看念念呢?
转念一想,念念向来沉稳冷静,面面俱到,恐怕早已处理妥帖。
不像蓁蓁,还需要人照顾。
“蓁蓁,你好好养身体,今日是我冲动,我认罚!”
江若蓁哭红了眼睛,“爹爹,您若是非要罚阿兄,就…就连同女儿一并罚吧!”
说着,她就要起身,与江若祁一同去祠堂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