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着她的内心。

“这就是你准备的行业分析？”

顾沉的声音像手术刀划过不锈钢托盘，冰冷而尖锐，让她的耳朵一阵刺痛。

投影屏上赫然是苏母的急诊缴费单，加粗的“欠费”二字在 CT 胶片背景上狰狞可怖，那两个字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刺痛了她的双眼。

三十八楼会议室的落地窗渗进初秋冷雨，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清脆作响。

苏夏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在桌面上投下蛛网似的阴影，那阴影仿佛在诉说着她此刻的无助。

黑色钢笔突然戳破投影幕布，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顾沉扯下领带时的力道仿佛在撕碎什么活物，那领带在他的手中被扯得变形。

昂贵雪松香随着他逼近的动作压下来，那浓郁的香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苏夏发现他睫毛竟比会议纪要的宋体字还齐整，这精致的外表与他此刻的愤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医疗代表连文件管理都做不好，文件管理的失误可能导致行业分析数据出错或者信息泄露，这足以说明你在行业分析上也缺乏严谨和专业，”他两指夹起提案纸页，纸边割开苏夏手背的瞬间，那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碎纸雪片般落在她磨边的鞋尖，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不如去楼下药房叠包装盒。”

哄笑声从长桌尽头传来，那笑声像一把把利剑，刺痛着她的自尊心。

苏夏盯着投影仪电源灯刺目的红点，那红点仿佛在提醒她此刻的失败。

突然，她想起此刻本该是母亲第三次血滤的时间，一种深深的愧疚涌上心头。

当她抱着碎纸冲出会议室时，窗缝漏进的风正卷走最后一丝龙井茶的余温，那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夕阳在急诊大厅地砖上淌成血泊，那血红色的光芒刺痛了她的双眼。

苏夏数着第 7 次被拒收的简历，咬下冷馒头时尝到铁锈味——清晨被钢笔划破的伤口又渗血了，那铁锈味在口中蔓延，让她一阵恶心。

走廊电视播放着顾氏集团收购私立医院的新闻，年轻 CEO 在镜头前转动尾戒的画面，与记忆中那只撕碎提案的手微妙重叠，那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烁。

“夏夏……”病房传来虚弱的呼唤，那声音微弱而无力，
锐的铃声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苏夏的手机收到监控软件提示——母亲病房的智能输液泵出现异常参数波动。

她撞开安全通道的瞬间，看见顾沉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一晃而过，义肢与金属台阶碰撞出的声响比平日急促三分，那“砰砰”声仿佛是他焦急的心跳。

次日的晨会弥漫着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夏抱着资料走进会议室时，所有声音像被按了暂停键，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投影仪蓝光照亮空气中悬浮的纸屑，纸屑在光线中飞舞，她认出那些是碎纸机吐出的残片，其中一片恰好拼出“电梯事故调查报告”的字样，那几个字仿佛是一颗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

“听说顾总当年是握着父亲的手骨爬出电梯残骸的？”

财务总监的钢笔尖戳着会议记录本，墨水在“年度审计”几个字上晕开黑色的花，那墨水晕染的样子仿佛是一幅恐怖的画卷。

苏夏看见顾沉整理袖扣的手指顿在半空，金属义肢关节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辉光，那冰冷的光芒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茶水间的微波炉又在正午十二点准时爆炸，“轰”的一声巨响，这次飞溅的不止是瓷片，还有打印着顾沉医疗记录的碎纸。

苏夏蹲身收拾残渣时，在咖啡渍里辨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书片段，日期恰是五年前电梯事故后的第三个月，那诊断书片段仿佛是一把利剑，刺痛了她的心。

母亲的主治医师打来第二十通电话时，苏夏正在洗手间隔间里核对药费清单。

林董事的短信附带着透析机零件的报价单，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能铺满 ICU 的心电监护仪屏幕，那一串零让她感到绝望。

她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瓷砖上，那刺骨的寒冷让她清醒了一些，听见隔壁传来保洁阿姨冲洗拖把的水声，那节奏与昨夜监护仪的警报声完美重合，那声音仿佛是命运的诅咒。

顾沉就是在这时踹开了隔间门，“哐当”一声，门被踹开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眼底密布的血丝像手术缝合线，右手还攥着被揉皱的匿名举报信，那举报信在他手中被攥得皱巴巴的。

苏夏看见他领口第二颗纽扣崩开了，露出锁骨下方新鲜的针孔，周围皮肤泛着注射后的
着钢丝绳的哀鸣突突跳动。

那跳动的青筋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恐惧。

“别过来！”

顾沉突然嘶吼，声音像是从生锈的排气管里挤出来的，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颤抖着摸向领针，银质尖端在掌心压出血痕，仿佛要用疼痛对抗某种无形的恐惧。

苏夏这才想起他总用右手握钢笔，西装裤永远笔挺得没有坐痕。

轿厢再度剧烈颠簸时，金属地板突然翘起锋利的边角。

顾沉条件反射般抬腿格挡，机械传动的嗡鸣声混着布料撕裂声，苏夏看见银灰色义肢关节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那冷光让她的心也跟着冷了下来。

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钢丝绳的摩擦声、警报器的蜂鸣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所有声响都在此刻化作虚无。

苏夏的视线被那截精密机械牢牢锁住——钛合金支架延展出流畅的人体工学曲线，却在中段突兀地出现烧灼痕迹，像是被什么高温物体生生熔断。

“五年前...”顾沉突然开口，冷汗顺着下颌滴在领针上，“圣心医院住院部电梯...”他的声音突然卡在气管里，右手痉挛般抓向脖颈，仿佛那里有条看不见的领带正在收紧。

轿厢猛地顿住，顶灯重新亮起的瞬间，苏夏看见他迅速扯下西装外套盖住右腿。

金属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开启，涌入的消毒水味道冲散了方才密闭空间里的铁锈味。

顾沉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去，却在器械科走廊的转角突然停住。

“苏小姐。”

他的背影像是用钢钉钉在原地的标本，声线恢复成往日的冰冷，“今天看到的，如果泄露半个字......”后半句威胁消融在医疗器械运转的低鸣里，唯有白大褂们推着药品车经过时，车轮碾过地砖缝隙发出咯吱声响。

苏夏蹲下身整理散落的文件，指尖触到那张2018年的维保记录。

被咖啡渍晕染的签名栏上，“顾”字最后一笔突兀地断裂，像是签字人突然被夺走了钢笔。

她想起昨夜在顾沉办公室看到的烧焦工牌，同样的姓氏残片在记忆里重叠。

窗外又开始下雨，雨丝斜打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玻璃上，将“3F器械科”的指示牌冲刷得模糊不清。

苏夏望着顾沉消失在安全通道的背影，注意到他右腿落地时总会刻意
心生怜悯。

回到办公区时，电子钟显示 19:30。

苏夏抱着文件经过碎纸机，突然蹲身假装系鞋带。

在堆积如山的碎纸屑里，她摸到片残留着“电梯补偿器”字样的碎纸，纸张的粗糙质感在指尖摩挲，背面用红笔标注着“林氏”的缩写字母。

茶水间的微波炉突然发出“砰”的一声爆破声，如同炸弹爆炸一般，所有人冲向走廊时，顾沉的咖啡杯在办公桌上炸成瓷片，瓷片飞溅的声音清脆而又刺耳。

苏夏看着飞溅到脚边的蓝山咖啡，那浓郁的香气此刻却让她感到恶心，突然想起昨夜他倒掉的咖啡渣里，混着两粒尚未溶解的白色药片。

暴雨如注，将写字楼幕墙冲刷成模糊的水族箱，苏夏站在医疗器械科冷库门前，指尖触到门把手上凝结的冰霜，那刺骨的寒冷瞬间传遍全身。

手机屏幕亮起母亲主治医师的第十七个未接来电时，身后传来碎纸机特有的嗡鸣——那台本该在总裁办公室的机器，此刻正在冷库深处运转，那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是恶魔的咆哮。

“实习生不该出现在这里。”

林董事的蛇头拐杖从阴影里探出，杖头镶嵌的红宝石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倒映着冷库里成堆的药品包装盒。

苏夏注意到那些印着“抗癌辅助剂”字样的纸箱，封口处都留着手术刀划开的细痕，和顾沉昨夜削去叶脉的手法如出一辙，那细痕仿佛是一道道罪恶的印记。

整栋大楼突然陷入黑暗，应急灯的幽绿光线中，苏夏胸牌夹层的手术刀片划开最近的纸箱，“嘶啦”一声，纸箱被划开，成板的中药胶囊滚落在地，铝箔包装上的生产日期被某种溶剂腐蚀成模糊的墨团。

她摸到胶囊外壳细微的凸起，借着手机闪光灯看清了激光刻印的“林氏”标志，那标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令堂的透析机该换滤芯了。”

林董事的皮鞋碾碎两粒胶囊，“咔嚓”一声，深褐色的药粉在冰面上洇开血渍般的痕迹。

苏夏闻到熟悉的苦杏仁味，那是顾沉办公室常备的安神茶气息，那气味让她的胃里一阵翻腾。

昨夜她整理文件时，曾看见他对着抽屉里的小药瓶出神，瓶身标签印着“苯二氮䓬类”的化学式。

当消防警铃骤然响起时，尖
像一根细线，牵扯着她的心。

苏夏慌忙抹脸，指尖触到未蒸发的泪痕，那泪痕带着一丝凉意。

母亲枯槁的手指正抚摸她手背结痂的伤口，那手指粗糙而干裂，透析管在苍老腕间随脉搏轻颤，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这月透析减两次吧？”

母亲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心疼。

监护仪规律作响，那声音像时钟的滴答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苏夏突然注意到母亲床头贴着陌生的营养剂宣传单，某种熟悉的淡金色 LOGO 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正是顾氏集团子公司最新推出的“抗癌辅助品”。

她捏皱宣传单时，走廊传来错落的脚步声，消毒水气息里混入一丝雪松香的后调，那熟悉的香味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夜风撞开未关严的窗，那风带着一股凉意，呼啸着吹进病房。

泛黄的缴费单在苏夏脚边旋成苍白蝴蝶，发出“沙沙”的声响。

最后一口馒头卡在喉间，她望着地砖上渐近的阴影，某种冰冷的皮革光泽正漫过她开裂的鞋尖……皮鞋尖折出的冷光刺进苏夏瞳孔，那冷光让她的眼睛一阵刺痛。

她蜷缩的脊背撞上冰凉的瓷砖墙，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顾沉逆光而立，黑色大衣肩头凝着初秋的霜，那霜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领口银链随着呼吸起伏闪烁，像暗夜里游走的刀锋，那光芒让她有些眩晕。

“顾总……”苏夏慌忙咽下干涩的馒头屑，那干涩的感觉让她的喉咙一阵疼痛。

缴费单从膝头滑落，被顾沉的影子裁成两半，那纸张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消毒水气味突然变得浓稠，她听见营养液滴管在某个病房规律作响，频率竟与自己狂乱的心跳重合，那声音仿佛是她内心慌乱的写照。

顾沉的视线掠过她手背结痂的伤痕，停在被攥出褶皱的营养剂宣传单上。

他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袖扣，那是枚嵌着暗纹的黑曜石，在廊灯下泛出类似医疗器械的冷光，那冷光让她不寒而栗。

“医院的无线网络，”他突然开口，声音比晨会时沙哑，“能同步云端文件吗？”

苏夏愣怔地看着他掏出铂金名片，指尖扫过凸印的集团标志时，某种淡金色的碎屑簌簌飘落——她突然认出那是自己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