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日记的残页。

烟雾缭绕中，他对着镜头举起焚烧的灰烬。

“28万8，买断八年青春够不够？”

飘落的纸灰无声的诉说着他们往昔恋爱时的美好。

这一切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婚纱店婚姻排上了日程。

郑艳丽拽着三米长的婚纱。

走动时不小心拖尾撞翻了展示架。

他盯着价目表上“2888/小时”的租金数字发抖。

店员用软尺丈量着她的腰围的。

他突然把头纱缠上她脖颈：“租不起就自己造！”

镜中倒影里，蕾丝刺绣勒进她的锁骨。

缺氧的涨红让她想起初夜那晚他颤抖着解不开内衣扣的窘态。

她突然抓起珠钉刺向他手背：“杀了我能换钱吗？”

血珠溅在雪白裙摆上，像极了订婚宴那日她唇釉的色号。

店员尖叫报警时，他跪地舔舐那抹猩红，喉间翻滚的呜咽比婚纱店促销广播更刺耳。

哭泣“滴滴……”手机微信未读消息。

李富贵缩在出租屋的角落里。

三十多条家族语音在手机屏上炸成血红色未读。

第一条就是他父亲哮喘发作的嘶鸣。

三叔公的咒骂：“老李家祖坟冒黑烟才招来吸骨髓的！”

郑艳丽的号码突然闪烁，听筒里传来她弟摔碎瓷碗的脆响。

“他们说我是卖家换房的畜生！”

他对着她的姐姐疯狂的怒吼和咆哮。

“我不是吸血鬼！

我从没有想过逼着姐姐要那么多的彩礼。”

他呜咽的哭泣着。

这一切不是他的错。

他才是个上高中的孩子，他懂得什么。

李富贵从来都没怪过自己这个小舅子。

最后纽带他的猫要死了，这是他们校园爱情的一个见证。

手术灯照亮“病危通知书”。

郑艳丽踹翻候诊椅冷笑：“救猫的钱够付彩礼零头吗？”

李富贵抓起缴费单塞进她提包夹层。

指尖触到三年前他送的那支YSL口红。

膏体在高温下融化，把手术同意书染成血痂色。

她突然掰开猫嘴扯出半片订婚请柬。

烫金“囍”字黏着胃液滴在他手背上。

“你看，连畜生都吞不下我们的谎言！”

监护仪骤响的瞬间，他捏碎玻璃药瓶抵住她咽喉。

“它死了你也别想活！”

碎碴割破掌纹。

这只猫是她在学校的暴雨夜，用校服裹着的奄奄一息的流浪猫。

对峙老房子要拆迁了。

郑艳丽踩着写满“28.8万”的拆迁围墙起舞
边用瓷勺碾开米粒，哼着跑调的《小星星》哄她吞咽。

喉结随吞咽动作上下滚动像某种虔诚的仪式。

退烧贴滑落瞬间，他俯身用鼻尖试她额温，睫毛扫过她滚烫的眼睑。

她抓住他沾着粥渍的衣角呢喃道：“别走”。

退烧后她瞥见他备忘录里“艳丽说梦话都在解微分方程，可爱疯了”她羞得把脸埋进残留薄荷味的枕头装死。

星轨谁都有个天文梦。

郑艳丽蜷在李富贵借来的军大衣里。

望远镜镜筒因他调试的指尖微微发颤。

猎户座流星划过瞬间。

他盖住目镜深情的说道：
。

李富贵抡起铁锤砸向承重柱。

混凝土块迸裂的瞬间，钢筋划破她左颊。

血珠飞溅在他手中的《拆迁补偿协议》上。

她抹着血笑问：“这算‘见红’，能抵彩礼吗？”

他撕碎协议撒向半空：“全给你！

连我爸的骨灰盒都镶金给你！”

纸屑落在她高跟鞋边，她突然扒开废墟里的一个铁盒。

里面藏着他和她互相写的第一封情书。

此刻被碎砖压着的“永远爱你”，比断墙裂缝更扭曲。

沉默心理咨询室内。

郑艳丽将彩礼清单折叠成刀片状。

李富贵突然攥住她渗血的手指。

按在墙贴“家和万事兴”的“家”字上。

血掌印漫过电子钟投射的光斑。

咨询师笔尖瞬间停顿。

大四她焦虑症发作。

他在图书馆紧紧箍住她自残的手。

调解师播放两人毕业视频试图缓和。

画面里他正把偷拍的她睡颜设置成手机壁纸。

而此刻他的手机屏幕亮起。

另外的相亲对象发来“彩礼18万可商量”的微信。

血珠顺着“万事兴”滴进插花瓶，枯萎的玫瑰突然散落一桌。

血色契约她怀孕了，可她却选择了无情。

郑艳丽攥着《终止妊娠同意书》缩在妇科诊室。

李富贵笔尖悬在“家属签字”栏颤抖。

护士催促时，他突然抢过她手机。

相册里，三年前孕检B超照片。

胚胎形状旁P着两人毕业合影。

配文“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她抓过钢笔捅向自己小腹。

墨水管炸裂的蓝黑液体喷溅在“孕6周”诊断书上。

混着血水晕染成诡异的紫，护士吓坏了。

医生冲进来时，她撕下染血纸页塞进他嘴里：“吞了它，彩礼就够！”

他咀嚼着纤维素与铁锈味，喉结滚动。

这还是曾经的哪个她吗？

报复自己的孩子没了，他彻底失望了。

他要报复，他要报复，他要报复。

网络时代，报复来的往往更直接。

李富贵注册小号。

上传了“拜金女友勒索实录”。

镜头里郑艳丽摔砸订婚戒指的画面被慢放十倍。

弹幕刷过“母狗去死这么可恶的女人太可恶了”。

他发现视频角落的日历——正是她流产当日。

垃圾桶里露出染血的《胎儿遗体处理同意书》。

郑艳丽开直播反击。

她将零散的现金铺在床垫上。

她淋上了汽油，惨然笑着说道：“烧了钱，烧了自己，能不能还
指尖历山大学图书馆，郑艳丽来看书。

她还书，又踮脚取书，指尖与李富贵在《爱在康桥》书脊上相触。

李富贵指尖微颤的电流让她倏然缩手，发丝扫过泛红的脸颊。

李富贵佯装翻书，余光却追着她慌乱中碰倒的笔袋。

“砰砰……”金属钢笔滚落,他蹲身将笔轻轻拾起。

起身时他悄悄将夹着黄玫瑰标本的书页推近她桌沿。

她羞赧的没有抬头，摩挲着它那干花脉络，不经意瞥见他额头沁出的薄汗。

是不是图书馆的中央空调温度开的太高了？

雪夜冬天悄然来临，这是第一场雪，突然的降临了。

李富贵在挂满雪花的银杏树下张开双臂，迎接着心中的她。

郑艳丽穿着淡紫色的羽绒服，围着粉红色的围巾扑进了他的怀里，发梢沾着的雪粒簌簌落进他颈窝。

雪粒居然是暖的。

他悄悄按下蓝牙音箱，李思兰的《雪花里甜蜜的爱》悄然流淌。

她发现他羽绒服内衬缝着的手工口袋里：暖宝宝焐着的奶茶，杯壁画着戴眼镜男孩给可爱女孩戴围巾的简笔画。

“画得真丑。”

她鼻尖抵着他纽扣闷笑，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掉落。

不经意间打湿了他胸前两个人独有的胸章。

雨中夏季，雨总是来的那么突然。

闷雷炸响的瞬间，李富贵拽着郑艳丽冲进实验楼拐角。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进她锁骨，她攥着他湿透的衬衫下摆。

“一、二、三、四……”数着他因喘息起伏的胸腔。

他忽然解开衬衫纽扣，露出穿在里面的干爽文化衫：“快换上！”

转身时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郑艳丽摸着残留体温的布料，嗅到混着雨腥气的薄荷味洗衣凝珠的味道。

食堂历山大学的食堂。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郑艳丽的眼镜片，李富贵赶忙拿出眼镜布帮她擦拭。

她笑着咬破了爆浆芝士鱼丸，金黄色的汤汁溅在了他的虎口。

她下意识伸舌舔掉，两人同时僵住。

他慌乱中碰翻醋瓶，深褐液体在餐桌上漫成心形，映着窗外路灯光晕像琥珀里的标本。

阿姨收走第五个空竹签筒时，她把最后一块照烧鸡块塞进他嘴里，指尖残留的甜辣酱被他含住，烫得她险些碰倒雪碧饮料的瓶子。

课堂陶艺课堂上。

郑艳丽捏着李富贵递来的陶土，看他弓着背在转盘前较劲。

釉料在
我清白？”

<他冲进门，火舌中他抱起了她。

她咬住他肩头嘶吼：“怎么还是怕我烧死自己？

我死了你岂不是就安稳了？”

永恒定格拆迁很顺利。

拆迁款下来了。

李富贵将28.8万现金寄往郑家。

物流信息显示“收件人拒签”。

他给郑艳丽拨通了电话。

她同意接受彩礼。

那晚，他蜷在快递站监控死角。

郑艳丽现身，她取走了包裹。

她用指甲抠开塑封袋将钞票塞进碎纸机。

他赶忙过去阻止。

百元大钞的碎屑喷涌如雪崩时，她拍下他跪地抓钱的丑态。

她发朋友圈：“看看像不像条狗？”

碎纸机卡顿时，一张残钞露出“C♡L”钢印。

那是他毕业设计获奖的奖金，曾为她买下人生第一枚钻戒。

她突然将碎屑塞进他西装内袋，针线崩裂.她低声呢喃：“现在你每个口袋都装着我的血肉”。

除名族谱，​记载一个家族的世系繁衍。

郑家祠堂烛火摇曳。

郑艳丽按着族谱上自己名字让族中的老人划红叉。

朱砂混着雄鸡血滴落。

李富贵踹门而入，举起手机播放她父亲收受回扣的录音。

他抓过祭祀匕首刺向她，刀刃穿透她的掌心。

“这一刀算还你祖宗的债！”

血珠顺着“郑艳丽”三个字渗进族谱夹层。

曾经的 “白首不离”已成为过往。

两人在祖宗牌位前撕咬彼此。

一切成为过往郑艳丽把汽油泼向两人曾经所有的过往。

李富贵用打火机点燃了这些。

火舌卷过他们曾经“此生不渝”。

他们的爱情走到了尽头。

“呜呜……”消防车轰鸣逼近时，他不自觉的把她揽在身后。

他摸到了她身下凹凸的疤痕。

那是大二他车祸住院，她卖血凑医药费留下的伤痕。

水柱冲击下，浇灭了他们一切的过往。

曾经他们也拿出手机，一起“按F键致敬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