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避开他，倒下翻身装睡。

裴铮的手僵在半空。

我闭上眼，只当不知。

裴铮怔在原地，许久才叹息一声，给我掩好被角，默默离开。

我睁开眼，眼神冷冽。

裴铮，你与顾蔓姝害我至此。

你竟还想着，和我成婚？

第二天清早，我听见外面的暗卫八卦：

“昨晚郡主被北狄细作偷袭，裴大人替郡主挡了一刀。”

我怔了下，随即冷笑。

北狄是我朝邻国，年年侵犯边境。顾蔓姝不知抽了什么风，竟偷送二十箱金条给北狄王。

她的密信被我爹大将军沈昭半途拦下，还借此狠狠给了北狄一击。

北狄王因此大怒，以为顾蔓姝和我爹联手设局害他，因此如今，全北狄都是顾蔓姝的仇人。

晚些时候，裴铮果然受伤回来，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纱布。

伤得不轻，可我毫不关心。

裴铮察觉我的冷淡，极不高兴。

“你没发现我受伤了？还不来包扎。”

我抬起眼，淡淡道：“裴大人为郡主挡刀，该找郡主关心。”

裴铮愣住了。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淡漠，他的眼底泛起了汹涌的不甘。

“你阴阳怪气什么？”

“我早说过，我与蔓姝是知己，是至交，你为何就是不信？我已在筹备咱们的婚事，你就不能别总是胡思乱想！”

4

若是以前，我大概会跟他分辩个明白。

可如今我却只觉得厌倦。

甚至，面对他激烈的情绪，我竟走了神。

我想起那年，裴铮和我爹在战场失散，生死不知。

当时年仅十六岁的我，一听到消息就疯了。

我爹不许我去，但我偷偷背着药箱，去息战后的战场找裴铮。

战场尸横遍野，我一个个翻找，一声声呼唤。

直到暮色四合，才终于找
后，我也不想他遭受半点折辱。

“顾蔓姝，你到底要做什么！”

顾蔓姝满意地笑了。

“我要你入皇宫，伺候皇上。”

她眼中闪烁着疯狂，满是恨意。

“好不容易穿书，我竟然被作者安排成炮灰女配。凭什么？”

“我不服，所以我凭着自己的努力成了郡主，可天下这么大，我还要站得更高，做最尊贵的女人！”

“沈柳儿，我要你成为我在宫中的暗线，来日替我除掉所有障碍。”

她拍了拍手，有仆妇进来解开铁索，把我像死狗一样拖走。

临走前，顾蔓姝扬了扬手里的骨灰坛。

“这件事不许告诉裴铮，你爹的骨灰能不能入土为安，全靠你的表现咯。”

我低下头，藏住眼里的恨意。

顾蔓姝，来日方长。我的仇，我会慢慢报。

3

我被顾蔓姝送回死士房，还叫了人医治我身上的伤。

皮肉之伤很快恢复，可我的双手却绵软无力，再也无法习武提剑。

顾蔓姝让我养伤，说三日后她会安排我入宫。

那天晚上，裴铮歇了班回来。

“你想杀蔓姝，她却放你一条生路，还替你医病，她果然心慈仁善。”

我浑身剧痛，懒得理他，低下头不吭声。

裴铮一顿，轻抚我的鬓发。

“我这几天要专心护卫蔓姝的安全，过后再操办我们的婚事。你耐心等几天，不要吵闹。”

“我出身寒微，婚事便简单些吧。就定在三日后，找三五好友做个见证，可好？”

我垂眼，淡淡道：“好。”

反正三日后我入宫，这婚也成不了。

裴铮本预备了许多话来说服我，没想到我竟如此平静同意，一时愕然。

他望了我许久，眉头越皱越紧，似乎想说什么。

半晌，才叹了口气，伸手想拥我入怀。

我侧过
腰间囊袋里，唯有贴身戴在颈间才放心。

如此，却正中我下怀。

“拿下！”

李正一声令下，左右侍卫齐上，将顾蔓姝死死按住。

顾蔓姝尖叫：

“不，不可能！你们都是NPC，凭什么能妨碍我做大女主！”

话音未落，我们所有人齐齐摔在地上，浑身绵软，唯有意识清醒。

这是什么妖法！

我心下大震，可竟然一点都动不了。

我们动弹不得，可顾蔓姝能。

“沈柳儿，你处处妨碍我，我要你死！”

她眼中满是怨恨，从侍卫腰间抽出利剑，向我刺来。

逼命只在一瞬间。

就在那一刻，有人影猛地扑上来，将顾蔓姝死死按倒。

是裴铮。

他手颤抖着，从她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顾蔓姝的剑停在半空，不敢置信地回头：

“你……明明是我的男主，为什么……”

她吐出一口血，满是不甘地断了气。

顿时，我们所有人都能动弹了。

李正眼疾手快，立刻将呆立当地的裴铮按在地上。

裴铮如梦初醒，一直努力抬头看我，嘴里喃喃：

“柳儿，你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

我笑了。

“背主的狗，就算回头，又有谁会稀罕呢？”

裴铮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被押了下去。

横亘我生命中的噩梦，终于尘埃落定。

顾蔓姝已死，她手下的党羽被尽数擒获。

而我是个弑君的刺客，按律当死。

行刑那日是晴天。

我跪在刑场，眼前忽然走出一个人。

是李正。

他穿着青衫，长身如玉，向我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沈姑娘，若非你，在下难以扳倒奸佞。”

我摇摇头：“是我该谢大人，为家父申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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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蔓姝脸色一白，可不过片刻，她又镇定自若地笑了。

“大人请便，搜到便好，若搜不到，还望大人处死此女，还蔓姝一个公道。”

我直直看向顾蔓姝，脑中想起爹爹惨死的面孔，想起将军府付之一炬，火光照红半边天。

我恨不能生啖其肉。

顾蔓姝望着我咬牙切齿的模样，唇边笑意更浓。

她似笃定了李正搜不到那枚印章，悠然自得地坐下喝茶。

我们正在等待结果，裴铮踌躇片刻，向我走来。

“你……最近可好？”

在天牢能好到哪去？

但我只是淡淡道：“还好。”

他似被我敷衍的态度刺痛，还想追问，面前忽然站了一人。

李正冷冷瞥了他一眼，挡在我们中间，隔绝了他的视线。

此时，一名下属疾步走来：“大人，什么都没搜到。”

顾蔓姝闻言，满脸得意。

李正看向我：“还有什么可能的地方吗？”

我陷入沉思，突然猛地抬头：“还有一处水牢，大人跟我来！”

我带着李正，往后院水牢而去。

经过顾蔓姝身侧时，她神情依然轻松，甚至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料，我陡然一个转身，猛地扑向她！

顾蔓姝惊呼一声，裴铮来拉我，却被李正制住。

我眼疾手快，从顾蔓姝衣领中拽出一个香囊。

布料撕裂，一枚小巧的印章掉出来，滚落在地。

印章沾了灰尘，依然显出藤蔓形状。

霎时间，万籁俱寂。

我笑着扬了扬手：

“顾蔓姝，你中计了。”

15

三日前，我让李正透出口风，说我手里有扳倒顾蔓姝的证物。

以顾蔓姝的性子，得知消息，一定会把那枚最重要的印章贴身带着，如此便不会被人搜出来。

她个性多疑，必然不会放在
”

我点点头，跨过门槛。

守卫正要关门。

我微微侧头，向裴铮看了最后一眼。

风吹起面纱。

裴铮霍然睁大了眼。

“柳儿？！”

他大喊一声，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却被守卫按住。

他挣扎着想要冲破钳制，声音里满是痛彻心扉的绝望。

然而宫门轰然关闭，将他的声音也隔绝在外。

“柳儿——！”

8

我入了宫，被带进偏殿。

在殿里等到深夜，裴铮竟来了。

“柳儿，我们走！”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眼中满是血丝。

“我们离开这里，去江南，去塞外，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裴大人，可是郡主对我不放心，特意派你来看我有没有好好伺候皇上？”

我太清楚顾蔓姝的心思了，她一定会让裴铮看到我在龙床上不堪的模样，好让他更加厌恶我。

裴铮脸色惨白，踉跄着退后两步。

“不……我……”

他痛苦至极，却什么都说不出。

这时，门外响起尖利的喊声：“新人侍寝！”

裴铮浑身一颤，死死盯着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绝望。

我径直走向殿门，忽地回头，笑盈盈道：

“裴大人，你可要按郡主的命令，好好看个清楚哦。”

裴铮怔住。

来不及开口，总管太监到了。

裴铮闪电般蹿上房梁，躲在阴影深处。

总管太监没发现不对，一甩拂尘：“规矩都懂吧，动作快点。”

我悠然起身，在对方注视下，一件件脱掉衣服。

裴铮在房梁上，眼睁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