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木梯,“初夜三百两,赎身......”她伸出三根染着蔻丹的手指,“这个数。”
蓝田倒退两步撞在门框,掌心木簪刺进血肉。
他只是江南教习之子,离家进京考科举也不过带了一百两,如今更是花得所剩无几,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银子。
“妈妈通融三日......”他掏出会试浮票,“待我高中领了官凭......读书人更该懂规矩。”
老鸨笑着将金花帖推回来,“今儿已有三位贵人出价,亥时开锣。”
她扭身吩咐龟奴:“给柳姑娘换上茜纱裙,把琵琶抱稳了。”
二楼忽传来裂帛声,蓝田抬头望见半幅月白襦裙飘落。
那是柳烟最爱的素色,此刻却浸着斑驳酒渍。
他疯魔似的要往楼上冲,却被龟奴架着扔到街心。
“烟娘——”嘶吼惊起檐下寒鸦,朱红大门轰然紧闭。
城西赵宅飘出桂花酿香气,蓝田跪在石阶前。
同窗掀帘冷笑:“家父刚补了河工亏空,实在周转不开。”
城北当铺掌柜掂着他的玉佩嗤笑:“酸枝木不值钱,举人老爷不如押上官印?”
更鼓敲过三遍,蓝田蜷在关帝庙残破神龛下。
忽有马蹄声踏碎夜色,蓝父带着家丁破门而入。
“逆子!
为了区区烟柳女子竟敢如此颓唐?”
蓝父挥鞭抽落他怀中木簪,“今夜就给我回去,我已经给你定了一门亲事,陈知州千金,哪怕你高中状元,也是配得上的......”家丁一拥而上捆住他双臂,蓝田挣扎间瞥见神像眼角斑驳,似垂泪模样。
钱塘县衙张灯结彩,红绸缠的合欢树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新娘盖头下的珍珠穗子扫过青砖,蓝田却盯着案头未拆封的喜烛发愣。
“夫君......”新娘怯生生递来合卺酒。
暴雨忽至,蓝田手中茶盏坠地粉碎。
恍惚见屏风后转出个抱琵琶的伶人,月白裙裾扫过青砖上未干的水渍,叮咚弦音混着雨声唱:“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3三年后,蓝田进京述职。
残雪裹着长安街巷,蓝田勒马回首的刹那,白梅香混着脂粉气扑面而来。
金丝雀绣鞋碾过冰碴的声响,像极了三年前河畔,柳烟提着裙角踩碎月光的模样。
“蓝大人?”
嘶哑的嗓音扎破寒雾,蓝田手中马鞭“啪嗒“坠地。
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