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或许能解决，但之后呢？

懒汉爸爸一定会再一次打妈妈吧？

……催账来得越来越急，家里越来越不好过。

于是，我辍学了。

初中没毕业，投向了社会。

对不起妈妈，请允许我任性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成为您的负担了，只要我不上学了，您会轻松一些吧？

这些想法，我都压在了心里，因为我是以一个坏孩子，讨厌学习的态度辍的学。

妈妈在我表达出辍学的念头后，第一次打了我。

这是即便我犯了再大的错误，妈妈都不会做的事情。

我坚定不移表示辍学后，妈妈抱着我哭了一场。

这是妈妈被懒汉爸爸打的再厉害，也绝对不会掉的泪滴。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打我，为什么会哭。

不过，妈妈我不后悔，起码当时我这么做，有减轻您肩上的重担吧？

哪怕只有一点点，一定有的吧！

对我而言，这就是我能为您做的最大的事情了！

妈妈对不起！

妈妈谢谢您！


我带到没人的角落。

安慰着我，“没事，不要怕。”

我全程冷眼旁观，现在妈妈还来安慰我，我这种人，不值得的，妈妈。

警察来了，戴着手铐把懒汉爸爸带走了，妈妈也去做了笔录，群众也散了，我就在原地不知道做些什么。

妈妈走之前，再三叮嘱我不要乱走。

我就这么等啊等，我不知所措，我度日如年，我只想要我的妈妈。

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我只知道，妈妈回来了，继续在上班，但懒汉爸爸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今天晚上没有回来这里住。

后来，懒汉爸爸推了那个好心爷爷，赔了钱，不过只是二百。

好心爷爷当过兵，即便是头发花白了，身体看上去依旧健康，甚至可以用魁梧来形容。

没有摔出问题来，但还是象征性赔了钱。

结果赔的钱，还是妈妈出的，因为懒汉爸爸根本没钱。

虽然具体细节我并不清楚，但我猜的出来，好心爷爷估计是猜到了会是妈妈出钱，所以也没多要钱，只是象征性的收了点医药费。

在这之后，妈妈依旧在这里上班，毕竟这里一来离学校近，二来老板比较照顾，能有单间住的工作，不好找。

毕竟单间的话，我能住在这，妈妈能照顾到我。

如果在这之后懒汉爸爸不重新住进来的话，那就更好了。

我讨厌他，我憎恨他，可我更多的是畏惧他。

过年了。

我们一家人帮老板“守厂”，过年期间帮老板守厂，可以拿到几百块钱的工资，我们家需要这点钱，于是妈妈就和老板沟通了。

老板或许也看妈妈不容易，于是取消了房东的看厂资格，把这个宝贵的名额给了妈妈。

过年期间，我们一家人出去逛了街，这是我年轻时为数不多的快乐吧。

我开始懂事了，别人花钱买快乐，我就在旁边看着，不乱花妈妈的钱。

妈妈每到一个地方，问我想不想吃，想不想玩，我都会说没什么意思，不感兴趣。

妈妈总是会摸摸我的头。

直到快回家时，我看上了一样东西。

观赏鱼。

而我家，刚好有一个旧鱼缸，这是二伯在拆迁队拆房子时，我偶尔会去“淘宝”，淘来的。

金鱼不贵，5块钱一条，妈妈见我喜欢，给我买了四条，加上鱼饲料，我现在还记得一共花了25元钱。

可是，我根本没有养
话。

说什么，“老子不在这里守着，你还不知道要跟多少男人怎么怎么样。”

之类的。

总之，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非常不能接受的。

我特别的难受，但我畏惧他，我不敢站出来替妈妈说话。

而妈妈也经常给我说，她和爸爸吵架、打架就让我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不要牵扯到我。

我很怕，我也很想躲起来，但我通常都会在一旁旁观，我怕妈妈出事。

我真的好没用，为什么！

那是我的妈妈！

为什么没有人能够帮帮我妈妈？！

我也想帮妈妈，但是我太害怕了。

对不起妈妈，您的儿子什么都帮不到您。

在爸爸骂了那些话后，妈妈非常的生气，又觉得羞辱。

“那好啊，回家啊！

搬回去啊！”

妈妈说出了这句话，决定搬回租房子的地方。

“那你搬啊！”

懒汉爸爸这样说着。

妈妈没再说话，因为已经有人来围观了，她只想快点逃离人群，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是太丢人了。

妈妈真的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一个个口袋，一个个包裹被妈妈装了起来，最后背起了一个大包，这里大多都是棉被之类的，看上去很大，妈妈的身子被压的有些佝偻。

“儿子，跟妈妈走！”

妈妈的大手拉起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我，我的小手被妈妈的大手拉起，虽然妈妈的话语依旧冷冽，但我只觉得妈妈的手温暖。

妈妈，永远不会抛下我，妈妈说过，再苦再累，她都不会离开我，因为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冷着脸坐在床边的爸爸，跟着妈妈朝着外面走去。

这里已经围观满了人。

我觉得这些视线如同一根根针，狠狠扎进我那好面子的脸上，我觉得很丢人。

现在回想起来，最伤心的应该是妈妈吧，毕竟她才是女主角，而且更多的目光是看向妈妈的。

走出去了十来米，我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这是我的直觉。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尤其是我对爸爸的脾气。

果不其然。

又走了十来米，爸爸疯狂的从门里冲了出来，朝着我和妈妈冲了过来。

“你敢搬！”

“老子让你搬！”

妈妈被推倒在地了，妈妈站了起来，可一百斤出头的她，怎么可能是一百七八十斤爸爸的对手。

妈妈几乎只是刚站起来的瞬间就再次
挨打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也知道是我做的不对。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我在路口站了两个多小时，人家看你妈妈车后座捆着一堆杂草，跟看瓜娃子一样。”

妈妈也很委屈。

这时我才注意到自行车后座堆着一堆杂草。

这是用来引火的，说来很可笑吧？

这里毕竟是城市，虽然是城中村，但哪家哪户不是烧煤气的？

只有我家为了省点钱，烧火做饭。

而我还这么不懂事，不仅让妈妈担心，还让妈妈蒙羞。

我愧疚的不敢抬头看妈妈。

“不过回来了就好，跟妈妈回家。”

妈妈最后这句话让我更是无地自容。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我和妈妈回了家。

回到家后，妈妈没让我进十平米的家，而是把我叫到外面，把杂草下面的课本装进书包。

这是绝对不能让爸爸知道的。

课本被妈妈用一张报纸包了起来，我拆开把课本装进书包里后，这件事就结束了。

这是我和妈妈的秘密。

后来，妈妈换了工作，大概是同年秋天。

我没有参加秋游了。

妈妈有问过我要不要去，我坚持拒绝了。

这个时间，妈妈要上夜班，很辛苦，我稍微懂了点事。

就连和同学上网的次数都变少了。

没错，我还在去上网，那个东西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毒品。

毕竟我能体验到的廉价又有意思的娱乐，只有这个了。

这年秋天，爸爸又一次打了妈妈。

为什么要说又？

因为我的缘故，妈妈一而再，再而三的忍气吞声。

妈妈换了工作之后，因为吃苦耐劳，得到老板赏识，妈妈拥有了一间单间房，因为这里离我的学校近，我也住在了这里。

因为我和妈妈都住了过来，我那个懒汉爸爸没人给他做饭了，他理所当然的也住了过来。

而妈妈新工作是包吃住的，我是孩子，可以去食堂蹭饭，但他毕竟是成年男人，他不好意思直接去蹭。

于是。

<“帮我打饭，这个光荣又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是他的原话。

于是，没人会计较的孩子，多了个每天会打饭的任务。

每天如此。

我隐约记得，爸爸又一次找妈妈要钱，妈妈不给，还说他不挣钱，在这里吃饭丢他的人。

于是爸爸怒了，他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即便是那个时候的我也能听懂的
我爸是个脾气暴躁的懒汉，我妈做着辛苦的工作，而我也没能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还记得初中时我经历了我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春游，学校组织去游乐园玩，我作为穷人家的孩子，其实是非常向往的，但我知道，家里其实没那个条件，尽管学校要求只需要100块钱就行。

回家后我若无其事的和妈妈说了这件事，我想表达我无所谓，在家玩也一样。

第二天，我拿上老师交代要签字的单子，以及妈妈拿的100块钱。

春游开始已经到了下一周。

妈妈上班的地方，我把书包里的书取了出来，换上了廉价的零食。

我爸并不知道，因为去春游要花钱，他知道了肯定要发脾气的，所以这是我和妈妈的秘密。

“下班了记得来妈妈这里，妈妈今晚不加班。”

“知道了。”

我的心绪早就飘到了游乐园里，听同学说那里真的好玩。

去到学校，我和同学们都非常期待这次出行。

这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我比同学们更加期待这次春游！

第一次和同学们坐大巴我会兴奋，因为我连校车都不曾坐过。

第一次到游乐园我更兴奋，因为我去过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街上的夜市，这里白天居然都这么热闹。

不过我好面子，没太过多的表现出来，我的好兄弟却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他该开心就开心，该玩就玩，完全表露了出来。

说实话，春游这天我玩的很开心，但因为我在顾及“面子”，所以玩到最后我也觉得差点意思，并没有尽兴。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以后我能经常来这里玩就好了。

这或许就是家庭带来的差距吧，反正在现在的我看来，真的挺可笑的，不过我很庆幸，我有个爱我的老妈，我也爱她，但我对不起她的爱。

下午回到学校后，我的好兄弟在跟别人聊哪些项目好玩，哪些项目刺激，而我面上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却是在偷偷肯定他的说法。

“喂，放学早，要不要去网吧？”

突然，我的好兄弟对我问道。

那时黑网吧还算泛滥，网吧算是我能接触到的最廉价，同时也是最好玩的地方，我也有经常和同学去上网。

我不着痕迹的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零花钱，还可以玩一会儿，于是我回答了去。

妈妈给我塞了二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