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小说 其他类型 暴君的第一女相师皇后萧般若阮静檀
暴君的第一女相师皇后萧般若阮静檀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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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喜

    男女主角分别是萧般若阮静檀的其他类型小说《暴君的第一女相师皇后萧般若阮静檀》,由网络作家“凡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朝廷严禁私人制造军械,一旦查到,株连九族。历朝历代铁血惩处,无非是防有异心之徒起兵造反,巩固皇权。却依旧难挡柳权衡这类利欲熏心小人。萧般若丹唇溢出哂笑,暗嘲柳权衡妄自尊大,作茧自缚。传信人乃牧云祈亲信,不过一时辰,消息便送到邻郡。展开信件,牧云祈浓眉狠拧一息,形色如常唤来葛法。“牧相,依你之计挨家游说,仅三大家族便捐赠一万两白银,其他豪绅更是有钱捐钱,无钱则以粮食物资抵捐,慷慨解囊!”“看来灾情在不日即能善后啊!”葛法一进门,拱手道喜。他脸上掩不住喜悦,似真心真意为民之官,忠厚清廉之辈,一字不提私下小动作。牧云祈欣慰颔首:“那剩余事宜便全责交予你,本相先一步启程回灾区。”葛法怔忪一顿,眼底怀疑一闪而过,恭敬领命。“下官必定不负牧相重...

章节试读

朝廷严禁私人制造军械,一旦查到,株连九族。
历朝历代铁血惩处,无非是防有异心之徒起兵造反,巩固皇权。
却依旧难挡柳权衡这类利欲熏心小人。
萧般若丹唇溢出哂笑,暗嘲柳权衡妄自尊大,作茧自缚。
传信人乃牧云祈亲信,不过一时辰,消息便送到邻郡。
展开信件,牧云祈浓眉狠拧一息,形色如常唤来葛法。
“牧相,依你之计挨家游说,仅三大家族便捐赠一万两白银,其他豪绅更是有钱捐钱,无钱则以粮食物资抵捐,慷慨解囊!”
“看来灾情在不日即能善后啊!”
葛法一进门,拱手道喜。
他脸上掩不住喜悦,似真心真意为民之官,忠厚清廉之辈,一字不提私下小动作。
牧云祈欣慰颔首:“那剩余事宜便全责交予你,本相先一步启程回灾区。”
葛法怔忪一顿,眼底怀疑一闪而过,恭敬领命。
“下官必定不负牧相重托!”
车队立即出发,但行至半路,牧云祈乔装打扮,带几人悄然离开。
避免他人耳目,他提前安排一身形样貌与自己相似的亲信。
半日追奔,牧云祈到达兵工厂,潜在暗处,伺机探查。
“你留葛法一人,不怕他收贿当地富商官员,笼络民心,为柳权衡起兵造势?”
萧般若悄无声息出现,双眸盯向河岸赤壁。
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两岸峡谷隐秘一处,哨卡林立,运输车辆来往密集。
湍急水流声下,偶尔能听到敲击锻打声。
那些人在里面做什么,不明而喻。
牧云祈收回视线,扭头时轻握住萧般诺皓腕,将人带回安全山洞才解答。
“放长线钓大鱼,有我在,葛法小心谨慎,难露马脚,倒不如制造机会,让他能大展拳脚。”
“你还挺心善。”
萧般若淡笑调侃,轻易明白牧云祈的计谋,不再多问,扬手翻转火架的野兔。
火焰跳跃炙烤,油滋滋作响,肉香微飘出,勾人味蕾。
萧般若掏出布袋,抓了把调料撒下,接着毫不客气扯下一条兔腿,大快朵颐。
瞧女子豪放不显粗鲁吃法,牧云祈微露惊讶:“你这两日该不会忙着卜卦,又废寝忘食?”
脑中浮现萧般若成亲后狂躁,将自己锁在房中的时日,他提了口气,罕见沉脸斥责。
“珍惜身体,方有力气报仇,虐待自己等同让仇者快意,逝者含冤痛苦......”
见牧云祈大有老夫子谈道理讲学趋势,萧般若快速撕下一块兔肉,直接塞到他嘴里。
反客为主,她好奇询问:“你当真不想坐那把龙椅?”
合作以来,牧云祈虽配合她行事,始终清心寡欲,紧守底线,只做本份事,不见逾越去争权夺势。
着实罕见。
“不想。权责同价,众人只看到皇权滔天,不知自古以来天子的肩上重担。即便是荒淫无诞的昏君,宛若日夜躺在刀刃上,不如黎民百姓活得安宁。”
“你不必再劝说我,我应允合作,只为一事。天下万物,平和为根,和不成则乾坤定。本朝接管不过数载,世间不算安稳太平,百姓禁不起又一轮的战乱。”
牧云祈快速嚼几口,将兔肉吞下,沉默一瞬,心事重重应答。
谁能料想,位高权重的牧相才是为国为民的好官!
萧般若对牧云祈多了一分敬重。
美眸涌现亮人光芒,她神色坚定道:“所以,以免让那些杂碎祸害天下百姓,你必须当皇帝!”
话题重新绕回,牧云祈无奈低叹,抬头一刻,撞入一双自信如炬且执著明眸,难得无言以对。
见状,萧般若浅浅勾唇,友好将另一条兔腿递过去。
“我不出家,不打诳语,该你的,你不想要也躲不过。先填饱肚子,我们再商榷如何拿到柳权衡私造兵工厂证据。”
三言两语落锤,结束谈话。
萧般若美滋滋享受美食。
牧云祈盯着手上兔腿,突然预感自己难下萧般若这艘贼船。
怕被察觉踪迹,两人潦草裹腹,快速掩埋火堆。
牧云祈依记忆,用树枝在地上画出舆图,圈出几处,吩咐带来的亲信。
“趁天色未晚,你们各自前往这几个位置,仔细观察,记录兵工厂进出人员与时长。”
锻造军械声响重沉,夜深人静时分,河水声难盖住。
因此,兵工厂内人士定抓紧在白天加紧赶工。
萧般若听着,转身往洞穴深处走,背对他们盘腿而坐。
素手从袖中拿出在洞口外摘下的一把蓍草,扬手抛下,闭眸抽取一支。
纤细十指重新将剩余合拢,依序排列,片刻呈现形色各异图文。
相术师常用大六壬和六爻筮法,萧般若则不拘一种,随地取物皆能算卦。
物物相息,蓍草长在当地,枯萎萌芽,生死在四季交替自带能量,能助她窥算。
牧云祈交代完毕,并未让亲信离开:“等一等,夫人在卜卦。”
相术师权威,众人不敢质疑,一张张脸纷纷肃穆望向洞穴深处。
须臾,萧般若起身走出来,目光扫过那几张脸,含笑挥手:“你们去吧,抓住机会潜入。”
这句话无非在暗示他们此趟不仅顺利,还有意外惊喜。
亲信们连忙站起,恭敬行礼后,带着喜悦迅速离去执行任务。
相比下属们的高兴,牧云祈面容平静无波,伸手抽出火堆中木炭,继续在地上画画写写。
萧般若凑近,俯身看向地面,眉梢轻扬,嘴角笑意深了一丝。
“苏羽清算到柳权衡血光之灾,带人在悬崖下等候,他才没死成。”
事后,她卜了一卦得知真相,可牧云祈用自己经验睿智,竟也能推算出苏羽清营救路线。
地面所画,便是悬崖附近舆图,凌乱有序的小箭头清晰显示一条生路。
当下,萧般若欣喜自己及时抓住契机,将牧云祈拉入阵营。
同时真正理解,牧云祈为何不屑争抢相术师......
因以他谋略,他若想争什么,无需借助外力,单凭他一人之力,世间已无人能及。
牧云祈没多想,深思熟虑一息,泼砂砾销毁地面舆图,负手而立道。
“不死也重伤,希望苏侧妃能以人命为重,将皇叔送回京诚治疗。”

崔昭夫妇顿住。
萧般若美目浅浅眯起,眸底暗藏不悦。
司观南焦急往主位走去,曾敬如同巍峨高山护在其后,气势不容小觑。
“妹妹,管他是什么百年世家,还是多大来头,姐姐拼死也会保护你!”
亲昵挽住萧般若的藕臂,司观南柔声安抚。
绯色烟罗裙摆在地面青砖晃过,摇曳生姿。
萧般若视线往上,掠过司观南身上华贵雪狐裘裳,更衬主人娇俏灵动。
可惜司观南是颗黑心麻团。
但曾敬的确用实际行动来宠司观南,舍得掏出多年积攒的家底,任由妻子挥霍。
不着痕迹敛起目光,萧般若意料中听到崔昭盛怒唾骂。
“本世子原以为你是个心思通透,仁善妇人,实则飞扬跋扈,刻薄狡猾小人!”
“差一点就被你欺骗,简直是奇耻大辱!”
“来人,给本世子快马加鞭,请牧云祈这薄情负心郎回府!我要亲自问他,究竟如何处置这等毒妇!”
萧昭气愤填膺,胸脯连连起伏不定,连吼三句,连指向萧般若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卢氏在旁安抚,温善双目同时狠刮向萧般若。
她眼中,充满厌恶与不屑。
“我妹妹是牧相平妻,不是妾室,与你姐崔氏平起平坐。你们崔家在新妇进门不久,便上门闹事,欺辱我孱弱妹妹。便是告圣状,也是你们崔家之过!”
司观南水灵灵双目蓄满泪水,娇凶反驳。
当即被崔昭吃人般凶光一瞪,她恐惧打颤,畏惧地缩在曾敬怀里。
轻咬娇嫩朱唇,司观南一手捂住心口,上气不接下气,似被催昭吓到小脸煞白。
边抽噎,嘴上依旧硬气维护萧般若。
“呜呜,十几年了,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姐妹。我木家势力地位是远不及崔家,血肉相连,我也绝不容忍你们随意欺凌般若妹妹!”
卢氏难以咽下郁气,愤怒反问。
“曾夫人,我们夫妇携重礼登门拜访,有礼有节,怎就欺负萧姑娘?”
深吸口气,她目光冷睇萧般若。
“萧姑娘,姐妹同心,看来你方才肺腑之言皆在诓骗我们夫妇。曾夫人提得对,你与崔家姐姐是牧相平妻,代表你也越不过我们崔家!”
“曾将军,这是我崔牧两户家事,请你们速速离开,少来多管闲事!”
萧昭往前迈一步,与卢氏护在身后,嫌恶扫眼司观南,忍住暴怒提醒。
肌肉鼓鼓长臂轻揽,曾敬把司观南搂入怀中,曲指拭去娇妻小脸的泪水,清朗双目盛满柔情与怜惜。
语气不容置喙,硬气维护。
“萧世子,我妻今日测算到四妹大凶,火急火燎赶来。她本弱小女子,为手足出头,可见是你们欺辱过重。此地不是你往日溜鸡斗狗勾栏院。”
曾敬为人长相端正,声音洪亮有力,且常年征战,气冲霄汉,轻吐几句可震慑他人。
话落,萧昭似难以承受无声气势,脸色顿时发白。
司观南躲在曾敬这颗大树怀里,嘴角微勾起一丝坏笑,转瞬即逝。
见她靠着大树惬意使坏,萧般若喟叹小人多作怪。
脑中思绪飞快翻转,萧般若抢在司观南前启唇,聊起家常。
“三姐,论起出处,你与曾将军同在北境出生,天赐良缘,想来你们也极其思念北境。你们婚后计划何时回边境?”
曾敬镇守边疆,此次以赐婚召唤回京。
婚礼已成,没有另外皇命,自然要迅速回边境。
曾敬剑眉星目涌起一抹温色:“快了,就在这几日。”
司观南拧眉,激昂矫情一扫而光,眼底的惊慌与不快,几乎压不住。
“三姐,启程前,多卜卦。”
萧般若平淡一嘴,意有所指。
司观南知晓萧般若能断无常事,心头一惊。
歪了歪头,司观南双手抱住曾敬臂膀,弥漫水雾的双眸巴眨,纯真弯唇。
“有将军在,任何事都能逢凶化吉呢。妹妹,咱们亲姐妹,你有话不妨直说呀。”
“没什么,突然记起陛下赞誉曾将军,乃天下奇才,屡建奇功,孝世福将。”
萧般若淡笑。
曾敬双颧捅天庭,额宽饱满,虎目威权,食神与正官相生相往,四位纯全格,命格好得很。
司观南倒相反。
倘若多行善积德,也能改善恶运,延长寿命。
“我家将军自然好。”
没听出什么,司观南掩下忧虑,唇角挤出一丝笑,兴致缺缺垂头琢磨。
见状,萧般若暗松口气。
终于堵住司观南那张害人不浅的嘴。
呵,道什么姐妹,口蜜腹剑,偏要把她推进火堆,心肠歹毒至极了!
但木家其他三姐妹暂时没有实际伤害她,萧般若不想耗费自己福德去报复她们。
同理,外人要对她们动手,她也不会管。
“曾将军,你在此处正好,陛下召你进宫。”
牧云祈大步迈入,快速平复喘气,朝曾敬拱手。
曾敬神色微凛,正色回礼致谢,低头询问:“南南,你先行回府等我,还是留在相府陪四妹?”
牧府主人已回,司观南把水搅浑目的已达成,自然不留。
离去前,她冲牧云祈娇柔一笑,似真挚恳求。
“相爷,斯人已去,我四妹妹的娘在上次城外突发混乱去世,望你能多怜惜她。”
听到娘亲,萧般若俏脸煞冷,美眸幽戾望去,嗓音透骨的阴寒。
“三姐多思考自己,回边境路途遥远,多保重。”
司观南水瞳仁骤凝,如有所思回头。
恰巧迎上萧般若要凌迟的目光,心头惴惴发抖,袖中小手不受控制紧攥发白。
想扳回一局扯起得体微笑,却无法动作,只能敷衍点头,快步与曾敬离开。
送走搅屎棍,萧般若压下情绪,朝牧云祈言简意赅说明状况。
“崔世子赠利名贵,妾身收下心意,其余任凭相爷做主。”
“三姐卦相忽准忽差,闹出寒碜笑话,妾身替她向崔世子道歉。”
福身行礼后,萧般若面露疲惫。
她驻在原地,卷翘长睫遮挡眸底冷沉暗芒,等待牧云祈配合递下台阶。
牧云祈仔细端详萧般若脸色,胸口发沉,朗声唤海棠。
“扶夫人回房。”
海棠慌忙站起,萧般若卸力倚靠对方身上,佯装虚弱,脚下则加快远离是非之地。

京城郊外,依山傍水之地郁郁葱葱。
萧般若压下最后一抔黄土,雷声忽起隆隆大响,蓝森森闪电笼罩苍穹,转瞬间,天河似决堤下涌,风雨交加。
然下葬时天突降雨,预示吉兆,乃是先人投胎转世后将入富贵且德高望重人家,一生顺遂。
萧般若特意给芳华选的风水宝地。
送她一程,盼她下辈子投个好胎,远离奸佞邪恶小人,长荣安康。
冰冷雨滴拍在脸颊,粘在浓密长睫,继而坠落,在萧般若湿漉漉的衣裙中消匿。
空地一处,陆将军执油伞,抬首遥望阴霾天际,估算时辰。
暗叹一声,因约定出城,他不得逗留,跨步上前,靠近那道板正孤怜身影。
“萧姑娘,我既没救出你娘,也没护住芳华姑娘的命,还欠你恩情。我与贱内欲往西北走,路途偏远,恐书信受到耽搁,依你看,我们日后如何联系?”
陆将军粗粝大手微动,油伞倾斜,替萧般若隔档雨水。
凝视远方起伏山峦,萧般若充斥雨水美目沉凛锐利,幽幽嗓音透彻心扉。
“我要你,带陆家军往东南隐秘练军。等我消息,你们即刻赶来京城。届时,便是你们报仇雪恨的唯一机会。”
黑瞳震惊猛缩,陆将军胸膛最深处倏地被撕裂,强压铁血之气瞬间泛至四肢百骸。
他无时无刻都想复仇,砍杀当今狗狗皇帝,复辟前朝!
灼灼目光落在萧般若纤瘦倩影,犹如一盆冷水浇头而下,熄灭陆将军满腔的热血。
嘴角轻扯出苦笑,涩意爬满他英朗眉眼。
“萧姑娘,打战与卜卦不同。且不提需广招幕僚出谋策划,便是养马养兵,一日至少要上千银两。”
“只要你敢做,我来解决其他问题!”
萧般若身形未动,声势不容置喙,铿锵有力。
莫名令人信服。
魁梧身躯一抖,陆将军双目一改方才黯淡,炯炯有神,激动握拳宣誓。
“我敢!人生在世不称意,但我不想再做窝囊怂包,宁可英勇就义!萧姑娘,陆家军往后全听你号令!”
“这是信物,你随身携带,任何情况都不能丢弃。待你们到达东南一地,我会命人将第一批物资送过去。”
萧般若一把扯下项上玉佩,单手交予陆将军。
陆将军双手郑重接过,知晓萧般若只能测算到他的落脚处,不再多费口舌,怀着兴奋又忐忑心情离开。
于此,两人达成交易。
阴云蔽月,疾风骤雨停歇后,空气湿重,宛如巨石压在人胸口,难以喘气。
萧般若在城门门禁前回到相府。
海棠在府外焦急等候,顺着青石长街眺望,觑见萧般若身影,急匆匆小跑过去。
“夫人,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全身湿透了?”
见萧般若濡湿衣裙下摆滴下一滩滩水渍,海棠打量对方所撑油伞,愈发迷惑不解。
油伞完好无缺,夫人究竟何时,咋这般狼狈?
看出海棠心中所思,萧般若无意解答,冷声问:“相爷已歇下?”
“相爷仍在书房,几次问了守门小厮,十分关心夫人呢。”
“今日,崔世子被相爷骂走,他便来了夫人小院。可惜夫人已出门,事后见你久久不归,问你去处,想派人接你。可奴婢不知......”
海棠摇头,接过萧般若手上油伞,将人迎入府,边小声为牧云祈美言。
话到末尾,她面露自责。
作为夫人贴身大丫鬟,她一问三不知,失职了。
获知牧云祈所在,脚下一拐,萧般若心系要事,面覆寒霜走去书房。
海棠震惊睁大眼,快步赶上:“夫人不如回房洗漱,换身干净衣裳,再去见相爷?”
“你想留在我身边,不要多嘴。”
萧般若凉凉瞟一眼,海棠突感冷意缠身,心头不禁惴惴颤抖,下意识畏惧垂首。
萧般若耳边聒噪音戛然而止。
借书房橘色烛光,萧般若视线穿过敞开的窗棂,恰巧与牧云祈目光对上。
牧云祈搁下笔墨,快步走出。
疾速扫过萧般若湿漉衣裙,又扫过她脚下沾满泥泞绣花鞋,牧云祈面色微变,扬手吩咐海棠。
“你回小院,给夫人安排洗漱与吃食。”
随后,牧云祈谨慎掩上门,桃花双目盛满肃冷与担忧。
“你外出遇到刺客了?”
“三日后,我帮你招魂,达成所愿。同等交换,你想方设法替我从木先生寻回我娘尸首。”
萧般若答非所问,简明扼要吐出交谈目的。
察觉对方散发出浓烈杀意,牧云祈如墨玉幽深双目凝视萧般若,轻易从她决然森冷神态,与三言两语便猜到木先生要挟她了。
撩袍稳坐在紫檀福纹椅,牧云祈凝眉深思,缄默不语。
“实话告知你,木先生硬拉我入这趟浑水,我无法抽身离开,只能亲身入局。但我命由我。深谙人各有志,你若不乐意,我并不强求。”
“明日,我来取和离书。”
萧般若知晓牧云祈的确没必要成为棋子,冷声道出另一条路。
强扭瓜不甜,往后且潜在背刺风险。
太子曾对她抛出橄榄枝,反正都是利益相同而合的临时盟友,找谁不是呢!
“此话休得再提!天家赐婚不足一月,我们和离等同在打陛下脸面,后果难负。你娘遗体,我会竭力偷换出来,你能测算到方位吗?”
指骨轻柔鼻翼,牧云祈轻吐浊气,消缓胸膛沉闷,平静颔首,同意萧般若的交易。
提到娘亲,萧般若气血翻滚,美眸愈发暴虐,戾气直蹦出胸口,萦绕全身。
酥手紧攥,她愤怒咬牙:“那人动了手脚,我无法测算到娘的任何消息。但他临走前说过,那娘一定在他手上!”
实在气不过,更恨自己有心无力,朱唇禁不住吐出一句浑话。
“狗杂碎!”
牧云祈怔忪,呐呐张嘴,欲言又止。
木先生所作所为,比仇人更狠辣,的确该骂。
但她谩骂生父,不怕遭天谴么?
听闻相术师挺在乎德行呀......
事情谈成,萧般若利索起身,谨慎叮嘱。
“三日内,不准任何人入我屋,饭菜用品一概放在门口,小院不留人。”
牧云祈面露严肃,看她脸色发白,略有忧心。
“我虽日夜思念亡妻,但等了好些年,也不急于一时,可以等你状态......”
“我心有数,听我安排。”

皇叔倒是无所谓。
他耸肩:“我那个王妃我早看不顺眼了,你赐婚给我换个王妃也成。”
少将军欲言又止。
皇帝咳嗽几声:“也不是非要做你们正妻,这四个丫头可是木爱卿的女儿,她们各自也都继承了相术血脉。”
这话不用深说。
四人看向萧般若等人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第一相术师的能力,他们比谁都清楚,当年就是因为有他相助,皇帝才夺嫡成功登基为帝。
皇叔直接指了指阮静檀。
“那我要她。”
皇帝斥责:“莫要胡言乱语,木爱卿的女儿与旁人不同,这次赐婚由她们选择要嫁给谁。”
皇叔有些不满,他勾唇冷嘲道:“那也要我们先看看她们的本事才行。”
这话投了皇帝的意。
他也想知道,木先生这四个女儿到底谁更厉害些。
木先生颔首:“皇叔说的有理。”
他一指阮静檀:“按年龄算,她是我的长女,叫阮静檀,可辨一人之善恶,天下人难逃其眼;此乃我二女苏羽清,观未来、测运势,无人可躲过她的卜卦;司观南,我第三个女儿,可凭字测吉凶。”
顿了顿,他又看向萧般若。
“这是我的四女儿,萧般若,可测生死,断无常事。”
皇叔冷嗤:“看来木先生的女儿也不过如此,只有两个能看的,测字?断无常事?呵。”
显然被把萧般若和司观南放在眼里。
相术师。
测生死断无常事是基本。
别的能力则是靠继承。
不过萧般若不同,她的能力不是从母亲那儿继承的,而是自己独有的。
因此木先生对她们了如指掌。
唯独萧般若。
木先生没理皇叔的挑拨,皇帝点头后,他很快做出了安排,苏羽清第一个选择,阮静檀第二,司观南三。
萧般若是最后一个。
苏羽清毫不迟疑,径直走向皇叔,把属于她的玉佩交给了皇叔,皇叔挑眉接了玉佩。
显然。
他对苏羽清的能力很满意。
阮静檀选了太子。
这让萧般若有些意外,她以为这四人当中,最善良的应该是那个少将军曾敬的。
“般若。”
司观南忽然拉住她,一脸紧张不安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应该选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棒棒我好不好?”
“好啊。”
萧般若笑了笑:“你选牧云祈吧,他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谢你,般若。”
司观南松开她的手,歪头温柔道:“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她转身。
义无反顾走向少将军曾敬,满脸娇羞递上自己的玉佩:“将军,我可以选择你吗?”
曾敬一楞。
纳纳接过玉佩。
萧般若淡笑。
所以说,太聪明想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司观南以为她在故意给她下套,所以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实际上。
就在刚才,她看到了司观南的死。
她被扎成刺猬躺在地上,曾敬骑在马上叫她夫人,却被他的部下拖走了。
难得她想做一次好人,奈何司观南自作聪明。
萧般若起身,走到牧云祈跟前福礼:“相爷,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话落把玉佩递过去。
她压根没想过选择谁。
因为她会在大婚之日离开,选谁对她来说没有区别,什么真龙天子、未来皇后。
她不感兴趣。
她只想要自由。
牧云祈接过玉佩把玩,俊雅至极的脸上是毫无情绪起伏的淡漠:“你若要嫁我,只能为妾。”
“名为平妻,实则为妾如何?”
萧般若含笑道:“相爷多少要给我父亲一些颜面。”
“可。”
牧云祈收了玉佩。
皇帝很满意这个结果,当场下旨赐婚,阮静檀嫁给太子,为太子承徽;苏羽清嫁皇叔,为皇叔侧妃;曾敬并没有娶妻,司观南成了四人中唯一的正妻。
“各自回去准备吧,事不宜迟,你们就在下个月十六,一起办了婚事吧。”
安排完这些,皇帝精气神儿就有些不好了,他挥手叫众人都退下,只留了木先生在里头。
“般若妹妹。”
马车前,司观南叫住了萧般若。
她脸上带着愧疚:“不好意思啊,我抢了你想选择的人,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
萧般若倾身靠近她:“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我向你们隐瞒了我的能力,其实,我能看到你们所有人的死。就比如你,死的时候,曾敬少将军就在你身边,他叫你夫人。”
话落她上了马车。
徒留司观南呆若木鸡立在原地。
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人吗?
阿娘曾经说,她这样的人不应该是女子,合该是个男人的,最经不得激,也从不忍耐,看谁不舒服就直接收拾谁,谁家女子是这样?
她每每这样说都是眉眼带笑。
一脸骄傲。
所以这样好的阿娘,她怎么能任由她在那个满心阴谋诡计、不知道要做什么疯狂的事的陌生父亲手里?
......
一个时辰后。
木府,潇湘小院。
芳华殷勤的送上茶水:“姑娘,今日在皇宫可还顺利?你选了谁做夫婿?”
“相爷牧云祈。”
萧般若没有隐瞒芳华的意思。
芳华却有些失望。
“啊?怎么选了他呢?”
“怎么,牧云祈有什么不对吗?”
萧般若虽然不在意,却有些好奇:“还是说他这个人名声奇差无比?”
那四个毕竟运势过人,属于天命加身。
所以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也是木先生看不出他们谁是将来皇帝的原因。
“倒也不是名声太差,而是太好了。”
芳华叹口气:“据说牧相爷与自己亡妻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甚笃,所以他亡妻去世后,他一直没有续弦,如今已是近三十的年纪了却还是孑然一身。”
这样的痴情,对他亡妻自然是好。
可对于一个要嫁给他的人来说,就是不好了。
“这样啊。”
萧般若毫不在意:“对了,去给我叫个马车,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
成亲当日的事可以开始安排了。

下一瞬。
拐角处走出个飘然若仙的身影。
不是阮静檀又是谁?
柳燕辞神色僵了一瞬,眼神有些尴尬,迟疑了片刻才上前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殿下不必解释。”
阮静檀出乎意料的善解人意:“多一个选择多一重保障,殿下会这样选择很正常,我也支持殿下。不过,若殿下也要萧般若,我不能让她居与我之上。”
“嗤。”
萧般若发出一声急促嗤笑。
“我乏了,要进去歇息了,太子殿下请便。”
直接用行动表示自己对太子没兴趣,起身径直进了内室,根本不理会阮静檀。
“传饭吧。”
她进去就歪到了软塌上。
芳华犹豫:“太子殿下恐怕还在外头呢,姑娘,要不咱们再等一会儿?”
萧般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是太子,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吃冷脸?放心吧,他定带着阮静檀走了。”
芳华出去看了看。
果不其然,太子和阮静檀都不见了。
她心中再次感叹,般若姑娘真的是聪慧又果敢大胆,那她该怎么选择?
默然了片刻。
芳华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抬脚去了厨房。
萧般若乐的自在,她已经预见成亲当日获得自由的欢乐,她和母亲再也不用受人监视。
本以为坐等这一日的到来便可。
谁知道却出了意外。
当天深夜,皇帝忽然吐血。
木先生被急匆匆叫去了皇宫,不多时,又有了宫里的太监来传召了萧般若四人。
萧般若披衣坐起:“陛下身子不适,为何叫了我们?”
芳华一脸忧心忡忡:“奴婢不知道,只知道宫里太监来的很急,说要姑娘们不必装扮,即刻进宫。”
萧般若默然掏出古币。
随手撒到床上。
“否卦。”
大大不吉。
她随手又步了两卦。
卦卦都是否卦。
芳华小心翼翼道:“姑娘,是不是不太好?”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天下无邦,内小人外君子。”
萧般若一改之前散漫姿态,高深莫测道:“主,清君侧。”
芳华听的一头雾水。
“奴婢不懂。”
“意思就是,陛下身边有小人,且小人之道盛行,若不能护着陛下,这天下就要乱了。”
否卦是小人之道强盛、君子之道削弱的表象。
“穿衣,进宫。”
萧般若收了古币起身,略收拾了一番出去,先和三个姐妹汇合后才上了马车。
“你们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司观南还是一如既往装做无知懵懂的模样。
阮静檀和苏羽清懒得理她。
萧般若则在闭目养神。
刚才她是为自己卜卦,为何卦象却显在君王身上?她不懂,隐隐觉得有事会发生。
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
太监请四人下来,一路急匆匆引进了皇帝寝宫,不过短短几天没见,皇帝形容比之前更差了。
“你们四个,为陛下测一测命。”
木先生言简意赅:“萧般若,你来。”
萧般若拧眉。
她眼观鼻鼻观心:“父亲乃天下第一相术师,在您面前,我不敢造次。”
皇帝虚弱的声音传来。
“他不能测命了。”
什么?
木先生废了?
皇帝接着道:“就是因为他不能测命了,所以才把你们召回京都,你们四个有什么本事,就拿出来吧。”
萧般若冷笑。
以为她是傻子吗?
当初看到的死象里,皇帝是被人毒死的,至于毒死他的是谁她没看到,不过这话可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如今看来。
他已经中毒了。
这是想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还有背后人是谁吧?
“陛下万岁。”
萧般若提着裙子跪下:“臣女才疏学浅,陛下真龙天子的命限,不是区区臣女能看到的。”
皇上呵呵一笑:“听说,你能看到人死前景象,怎么,看不透朕的吗?”
“陛下天命加身,臣女看不透。”
“那就看看他。”
说着,皇上随手一指自己一旁的护卫:“看看他,会死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杀死。”
萧般若悟了。
这是有人告诉了皇帝和木先生她的本事。
所以皇上有心要试试她。
萧般若看向那个护卫。
而后叹息:“回陛下的话,这个护卫,会死在今日今时,就在下一刻。”
怪不得出了那个卦象。
原来如此啊。
那护卫一楞,还不等大家有所反应,他忽然暴起,露出了脚尖锋利的匕首。
他抽出匕首大吼着冲向皇帝。
萧般若随手抓下身上东珠抛出去,那护卫脚下一划,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等萧般若回过神,一抬眸就看见司观南居然挡在皇帝跟前,张开胳膊死死护着皇帝。
啧。
司观南还真是一次次让她意外。
皇帝显然也很惊讶。
“陛下恕罪!”司观南跪下,诚惶诚恐道:“臣女看他想刺杀陛下,一时情急便想护着陛下!”
她睁着水灵灵的眼眸。
满眼纯真和赤诚。
萧般若都想为她鼓掌了,还真是本事不够,心计来凑,司观南的母亲都教了她一些什么?
皇帝能说什么?只能夸奖司观南,又赏赐了一番,结果司观南就这么水灵灵的晕了过去。
萧般若好笑。
她以这样的方式躲避给皇帝测命。
倒是很有想法。
木先生看了司观南一眼,又要苏羽清和阮静檀给皇帝测命,阮静檀不是傻子,苏羽清虽然莽撞,却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们都学了萧般若的说辞。
木先生沉默不语。
皇帝冷了脸:“萧般若。”
萧般若无语,怎么又叫她。
“陛下。”
萧般若跪下。
皇帝直勾勾望着她:“你来告诉朕,相术师可会撒谎?”
萧般若眼观鼻鼻观心。
“这话陛下应当问父亲。”
木先生一愣。
萧般若眼眸清冷阴沉,直勾勾望着他:“父亲跟随陛下良久,可就对陛下撒过谎?”
挑拨太子和阮静檀、设下今日之局的人。
不就是她这个让人看不透的父亲?
她想活、想要自由。
偏偏这个人想让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