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小说 其他类型 骆时一席宸锦结局免费阅读你选新欢我嫁初恋,结婚当天你疯什么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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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吃猫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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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试读

“连你也嫌我没工作了,我还不是为了在家带你们姐弟几个,我出去就是进厂一个月也能有个七八千的,不都是为了带大你们几个,你弟弟还小,还没结婚,我出去上班谁给他洗衣做饭?”
“......”
妈妈的哭喊声从电话里出传来。
心脏猛地的收紧,强烈的不适感涌了上来,没有继续听老妈吐苦水,纪子绵迅速挂断了电话。
呼吸沉闷的感觉越发强烈,苦涩的泪水顺着脸颊坠落。
没几秒,手机再次亮起,来电显示:弟弟。
她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接通了电话。
弟弟开口就是指责:“姐,你都跟妈说了什么,给妈气高血压都犯了。”
“......”
纪子绵愣了一下。
懊悔不已,微弱的声音轻颤着:“妈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县城的大医院看?我叫车来。”
“姐,不是我这当弟弟的说你,你现在在城里享福了,也不见你孝顺了爸妈多少,你说话也该注意一点啊,那是咱妈,要不是我在家给她拿了药吃,咱妈就真让你给气死了。”
“......”
纪子绵破涕为笑。
又是妈妈的老一套。
一哭二闹,现在是到三了。
与姐姐不同的是,弟弟非常自私,在弟弟面前,她从未感受到一分做姐姐应该得到的尊重。
从小他就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爸妈什么都偏向他。
每次爸妈有什么需要她作出妥协,弟弟都会像这样出面,替爸妈出头。
纪子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毅然挂断了电话。
随即,手指长按在开关键上。
关机,锁屏一气呵成。
颤抖的手捏紧了手机,仰面爆哭。
哭着哭着,她只觉得呼吸的节奏很乱,后脑有些沉重,想往后倒去。
手脚也有些轻微的发麻。
一种不好的感觉直冲心头。
她试图打开手机,手指像是失控一般,变得异常僵硬。
对身体失去掌控的滋味令她心慌不已,呼吸更急促了些。
打开手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打了120。
“弄堂二号街......809室......”
跟120报上了地址,旋即一阵眩晕感袭来。
她拼命想朝着门口的方向去,害怕120到了进不来。
可身体却不允许了,眼前一黑,直挺挺的从床上栽了下去。
“这死丫头片子又在搞什么,真是的,可别死在我这里了。”
房东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120的警笛声也跟着传入耳中。
她想要醒来,眼皮却似有千斤重。
能感受到被人抬上救护车,也能听到耳畔的声音。
可她就是醒不过来。
晕眩感十分强烈,伴随着想要呕吐的滋味,十足的折磨人。
“她的家属呢?”
“听她房东说她好像是一个人独居,可能家属不在身边。”
“看看她手机能不能打开,联系一下她家里人。”
“......”
家里人......
闻声,泪滴汹涌而出。
她感受到护士抓着她的手解开手机的锁屏。
不知道护士会打给谁。
通讯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不曾想到她还有哪个家人可以来签字。
原来......医院的急诊,没有人签字,没有人缴费,是不会救人的。
那么,在这座城市无依无靠的她,是不是就这样孤独的在急诊门口死去了?
意识彻底断片。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挂上了点滴。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落在她脸上。
纪子绵用手挡了一下阳光,第一时间朝着病床边看去。
“阿川?”
她轻唤了一声。
趴在床边睡着的男生忽地的抬起头来。
睡意蓬松的眼眸对上她有些惊讶的眼眸。
温润一笑,明显松了一口气:“你醒了就好。”
乔天川,她初中三年的同桌,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纪子绵有些意外。
他在备忘录最底端,怎么会是他来呢?
乔天川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解释道:“医院给我打电话,我刚好出差回来了,就直接赶过来了,还好赶来的及时,医生说你是呼吸性碱中毒,情况挺危险的。”
“中毒?”
纪子绵诧异的问道。
她没吃什么,怎么会中毒?
“呼吸性碱中毒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呼吸紊乱,肺泡通气过度,导致体内生成的二氧化碳排出过度引起了血液中的二氧化碳分压降低,以后遇到难过的事情可以先找我说说,实在要哭的时候记得提醒自己多深呼吸,不能再情绪这么激动了。”
“这样啊......”
纪子绵尴尬又不是礼貌的微微一笑。
她还没有听说过这个病症......看来有空的时候还是要多补充一些常识。
她眼睫微垂下来,留意到了乔天川身边的小行李箱。
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
他还真是出差回来直接赶过来的,看得出来很匆忙。
她一向很怕麻烦别人,一下欠了个天大的人情,有些急红了眼:“你刚出差回来一定很累了,回去休息吧,我挂完点滴自己打个车回去就好。”
她的焦急落在乔天川的眼中,完全就是焦灼的在赶人走。
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压着心底的酸涩,轻声安慰道:“你才是应该好好休息的那个,你这样子让人怎么放心你自己打车?”
“我没事了,我就是......”
“别逞强!”
乔天川嗓音一沉,表情严肃了些。
强势的帮她拉了拉被子。
恰巧这时候有人走了进来。
纪子绵抬眸便撞进了一双森冷的眼眸中。
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拉开了和乔天川的距离。
他刻意的举动引起了两个男人的注意。
乔天川眼眸微敛,难掩失落之色。
席宸锦眸光犀利的扫了乔天川一眼,语气酸溜溜的说道:“看来我担心是多余的,像纪小姐这样的万人迷,身边不缺愿意救美的英雄。”
天知道她今天没去家里,他心情有多忐忑,有多担心她的病情恶化。
等不到她,只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上班。
一来就听急诊的同事说她昨晚被救护车拖来抢救。
他卡都顾不上打,就跑了过来。
看见的却是她的病床边依偎着别的男人。
两人的惺惺相惜,看上去就像新婚夫妇一样亲密,顿时心底五味杂陈。
所有关心的话语都被心底的怒气堵了回去。
她还是和当年一样,身边那个位置从不缺人。
也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
纪子绵接受他莫名的恶意,顿感委屈。
“席医生追到病房来,是担心我对你不责任?”
“一个会私自逃出住院部的病人,在我这确实没什么信用度。”
“一个装病碰瓷的医生,好意思谈信用?”
纪子绵眸光冷沉,带着几分怨气不甘示弱的瞪向席宸锦。
他不是受伤行动不便?
她看他比猪都壮!

席宸锦一定和骆时一一样看不起她。
当年弃之如敝履的人,依旧是个没人要的垃圾,他忍住没有笑出来,纯属是职业素养过硬?
席宸锦察觉出了她的无措,语气柔和了些:“现在的年轻女性有很多你这样的情况,属于常见病,别想太多,我再给你开个检查,先确定一下是良性还是恶性,再作下一步打算。”
“......”
纪子绵低着头,一声不吭的配合席宸锦的检查。
也许是在他面前裤子都脱过了,检查起来她也没有紧张的感觉。
席宸锦检查了完毕。
纪子绵糯糯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
席宸锦眸光倏地凌厉起来。
拿着病例的手缓缓放下,怒目瞪向她。
冷声道:“我给你申请换个主治医生。”
席宸锦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了,纪子绵猛地松了一口气。
总觉得他刚才的神情就快要忍不住揍人了。
换个主治医生也好。
换谁都行,只要别是席宸锦。
在他面前一丝不挂,是对她自尊心莫大的伤害。
连续挂了两条吊水,她情况好一点,再次跟主治医生提出了出院请求。
“你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席医生可是我们院特招进来的,他治疗这方面是专家,你应该尽快约上他的手术,现在出院也太危险了,责任谁来承担?”
新的主治医生听闻她得罪了席宸锦,对她的态度一直冷冰冰的。
当即拒绝了她的出院申请。
没有主治医生签字,她没办法办理出院。
只能趁着夜间护士换班时,悄悄的从医院溜走了。
出了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程锦大厦。”
夜深了,程锦大厦还是灯火通明。
她毕业于陵夏美院,毕业后直接进鹅厂实习了半年,上个月刚转正。
作为鹅厂一名游戏原画师,日夜颠倒的加班是很正常的事情。
同组的同事月初猝死在了健身房。
她这样普通农村家庭出来的女孩子,能获得一个百万年薪的岗位,必然是要有一些牺牲的。
健康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在她心底的答案是:工作。
这份工作是姐姐用前程换来的,她不能辜负。
纪子绵刷了工牌进入了大厦。
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正在加班的同事见到她,难掩眸中的厌恶之色。
却在她视线扫过去时他们满脸堆笑,假意关心:“绵绵怎么来了,病好了吗?”
“嗯,好的差不多了,回来赶稿。”
纪子绵神色淡淡,回到独立的工位上,打开电脑,输入密码,检查了一下手绘屏的线。
确认一切正常就开始画稿子了。
这是她转正后拿到的第一个人物角色设计。
虽然是个小的NPC,但......属实来之不易。
她才画了个草稿的功夫,领导琳达姐来找。
“你先别画了,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纪子绵放下手中的无源笔,起身跟着琳达姐进了办公室。
琳达把百叶窗拉了下来:“帮我把我门关一下。”
纪子绵进门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见门关好了,琳达有话就直说了:“你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了。”
纪子绵撒了谎。
琳达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切入了正题:“我还怕你身体吃不消我们这种工作强度呢,你能适应就好,你手上的项目我已经交给小陈去做了,你最近就跟着李姐去整理一下手办仓库吧。”
“我......”
“我知道让你整理仓库有点屈才了,等这个项目完了就给你调回来,正好你刚大病初愈的,也能养养身体。”
琳达抢先打断了她的话。
把她还没说出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纪子绵垂头丧气的从琳达的办公室出来。
走到茶水间想泡杯咖啡冷静一下。
“绵姐,你怎么生病了还来上班,也不多休息一下。”
正面迎来小陈和她的两个姐妹。
纪子绵没心思搭理她。
她生病倒下不过两天时间,手上的项目就变成她的了,她自然是高兴的。
但......痛失项目的人是她,她没有那个兴致吹捧一个春风得意的新人。
“哟,要我说,年纪大了就该找个人嫁了,还出来跟我们年轻人抢什么工作啊,这身体吃不消,再死在公司了,多不值得。”
小陈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身边的小姐妹也是掩嘴偷笑,纷纷嘲讽她如那夕阳红一般,不中用了。
纪子绵接了杯咖啡,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转过身来,眸光熠熠的看向小陈,勾唇浅笑:“嫁人那么好,你怎么不早点嫁了,还能顺便休个婚假产假的,不香吗?”
“......”
小陈一瞬间楞在原地。
纪子绵拿起咖啡,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
“你这人,陈姐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还怼人呢,怨气这么重,拿同事撒气算怎么回事?”
小陈身边的姐妹替她鸣不平,朝着纪子绵的背影骂去。
纪子绵头也没回,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嫁人......
在妈妈的眼中嫁人的确是她现阶段最重要的一项任务。
骆时一陪着闺蜜在医院的场面依稀在眼前呈现。
眸底一闪而过悲伤的色彩。
和那样的人度过余生,无爱也无财,嫁人真的有那么好的话,为什么妈妈过得不幸福呢?
纪子绵回到工位上交接了一下工作。
天亮了,才回出租屋。
略微昏暗的房间内,她澡也没洗,直接躺在了床上。
刚闭眼想缓解一下疲惫,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睨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你还在加班吗,怎么老半天才接电话?”
“嗯,你有什么事直接说。”
“你弟弟今年过年要带女朋友回来,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家里的厕所也该装修一下了,别人家都搞上太阳能了,我们家也搞一个。”
纪子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扶额揉了揉脑袋。
语气不太好:“又要多少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我们不跟你要钱,小骆已经打了三十万过来了,够用了,你可要对人家好点,我看小骆真的是个好男人,你勤上点心,过年也带他回来看看。”
“妈!你收他钱了?”
纪子绵声音拔高了几度。
一瞬间如被五雷轰顶般,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

与对待她的冷漠态度不同。
骆时一在苒苒面前,一双清亮的眼眸满是关心。
他语气坚定的对着护士说:“这孩子可是你们院长唯一的孙子,他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这里都是病人,你在跟谁耍威风呢?”
门口一道浑厚的女人声音传来。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踏进了病房。
骆时一嚣张的气焰,在看到女人的瞬间收敛了几分。
纪子绵躲在被窝里大气不敢出。
眼前的这位是骆时一的妈妈,也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
她只在两人相亲的那天见过一面。
像她这样农村家庭出来的女孩子,就算是容貌出众,也不会被骆时一这样优越的家庭看上的。
条件好的家庭讲究门当户对。
她能和骆时一相亲并交往,完全是她妈妈有幸救了骆时一的妈妈一回。
让他家欠下的天大的一个人情。
骆时一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迫于家里的压力才跟她交往。
不是疼到极致,她又没有可以联系的朋友,她也不愿意在最狼狈的时候求助骆时一。
她很清楚,骆时一对她没有爱。
而她,也同样是迫于家里压力去相亲的。
在妈妈眼里,她过了20没人要,就已经是急着脱手的过期货了。
再不嫁出去,就卖不出好价格了。
“过期”的女人,在他们的眼中毫无价值。
在贫困家庭,养孩子就是为了孩子长大后能得到一笔高额的回报。
只是她不曾想到,骆时一竟是连基本的尊严,都不想给她留。
爱情友情的双重背刺,像是一块石头,压的她有些喘不上气。
“妈~苒苒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宝贝孙子呢,你真打算放任他们这么胡来啊?”
骆时一跟妈妈撒着娇。
一旁的护士白了他一眼,却敢怒不敢言。
骆妈妈瞥了床上的女人一眼,眸光夹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再怎么看不上程楚苒,她肚子里的终究是骆家唯一的香火,她说话倒是也没有多难听。
“转去VIP病房吧,孕早期有点见红是正常的,吃点黄体酮观察看看,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别太紧张。”
“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了。”
“你小子,早就有喜欢的人怎么也不跟我说,亏我还给你安排相亲,你现在整这出让我跟人家怎么交代?”
“那还不是你自作主张硬把那个土包子塞给我的?”
骆时一冷哼一声,满眼轻蔑。
纪子牧闻言胸口一疼,疼的她呼吸一滞。
在他的眼中,她就像是来不及丢掉的垃圾,令人作呕。
“你这么大人了说话收敛点,现在正是竞争院长的时候,好几个主任都盯着那个位置,那人毕竟救过我,对救命恩人不好传出去,你想害死你妈?”
“知道了,你放心,我会让那个笨蛋自己知难而退的,绝对不会让祸水泼到妈头上。”
“好了,好好陪你女朋友吧,怀孕早期胎不稳,你可忍着点,别乱来。”
“妈~你好啰嗦。”
骆妈妈给一旁的两人护士使了个眼色。
护士推动床位,把程楚苒转移走。
程楚苒全程扮柔弱,让骆时一为她冲锋陷阵,看向骆妈妈的双眸满是跋扈的气焰。
她怀着皇孙,就算是骆时一的妈妈她也不放在眼里。
骆时一一家都是她掌中之物,她大可横着走。
程楚苒的病床从她病床旁擦身而过。
程楚苒挑衅的眼神与她对视了一眼。
她早发现了!
眼神交锋的瞬间,她像只丧家犬,往被子里缩了缩,将自己藏了起来。
拼命挽留住最后的一点颜面。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骆时一一行人走后,病房安静了下来。
护士记录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顺便跟她说了声抱歉。
纪子绵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怯生生的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她是个十级社恐。
面对别人的关心总是有些手足无措。
哪怕那人只是例行询问,她的内心也会一片兵荒马乱。
“纪子绵?”
席宸锦手持病例本和检查单走了进来,跟她确认。
纪子绵扭头,点了点头轻声应允了一声:“嗯。”
“你家属呢?”
“快过年了,他们都在老家,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我能对自己负责。”
“我不认为一个无视自己身体健康的人能有多‘负责’。”
席宸锦冷冷的嘲讽道。
面对他莫名的“指责”,纪子绵昂起头来,满眼诧异。
小声诡辩:“我就是月经不调而已,我怎么无视身体健康了?”
她体质特殊,每次来月经都会疼的浑身冷汗直冒。
基本每个月那几天都疼的在床上动弹不得。
妈妈说女孩子痛经是正常的,等以后结婚生了孩子就不会痛了。
席宸锦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痛经是病,是病就得治,你肿瘤已经有五公分大了,压迫到了膀胱,尿急也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你倒是够能忍的。”
“是有......”
纪子绵语气软了下来,声音小了许多。
眸光忽闪了一下,反应过来:“可我之前尿急去过医院,医生说是久坐压力大导致的,吃点消炎药,多喝水,少憋尿就好了。”
纪子绵试图从席宸锦口中套出不一样的答案。
在她的认知里,跟“肿瘤”这两个字挂钩的几乎没有能活下来的。
她才20出头......这么年轻怎么会......
她手指轻颤着,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噩耗。
“你看诊做过什么检查?”
“做了尿检,医生说没有什么问题。”
“尿检只能作为辅助检查,并不能直接检查出肿瘤,你吃了药还会疼就应该复诊,从诊断结果来看,你这种情况最少有半年了。”
席宸锦说到病情,眸底迅速掩去一抹动容。
他以为她会过的很好的......
可从病情来看,她的生活似乎过的一团糟。
纪子绵垂着眼帘,眸光黯淡,耳朵“嗡”的一下,被像被一层薄膜封住了。
席宸锦后续说的一些话,她都没有听进去。
席宸锦告知手术注意事项时,她羞涩又焦急的打断了他:“我还是处,我都没有那个,我不可能得这种病!”
席宸锦被打断,眉宇间染上了一层薄怒。
语气冷厉了些:“纪小姐,作为20多岁的成年人,没有常识就多打开浏览器搜索,谁告诉你处就不会生病了?”
“处......也会?”
纪子绵微愣,面对席宸锦坦然的目光,她像只地沟里的老鼠,目光无处躲藏。
妈妈说20多了还没嫁出去,是件很丢人的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席宸锦想必都结婚了吧。
而她,连男人的滋味都没尝过。
还得了这种“脏病”,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人要了。

别人提起家里都是一脸的骄傲与思念。
而她的家,让她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也是席宸锦帮了她这个大忙,她才愿意在他面前聊起这些不堪。
她怕席宸锦会看不起她。
但她的情绪压在胸口,压的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身边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席宸锦说动她了......她的确就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而她这次也压对题了,她害怕的场面并没有来临。
席宸锦声音轻柔的说道:“现在婚姻自由,你长大了,可以脱离家庭独立成长的。”
他的口气好像在哄小孩。
纪子绵怔了怔,眼眸里的光亮闪了闪又灭了下去。
轻叹一声:“长大了才摆脱不了家庭。”
“我也很想摆脱,高考前的一段时间,每天都很辛苦,很累,累到头沉沉的,但我咬牙坚持下来了,毕业以后,进了大公司实习,我拼了命的加班。”
“我每次觉得很累的时候,是家给了我力量,我太想摆脱他们了。”
“我不想到年纪一到就在家相夫教子,我有我的梦想,我的梦想不是任何一个家,不是婆家,也不是娘家,我想有个我自己一个人的家。”
纪子绵的话匣子被席宸锦打开了。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愿意跟一个人说真正的心里话。
她转头看向席宸锦,满眼苍凉:“我真的以为我努力了,日子就会好起来。”
“可你看看现在,努力加班不仅没有摆脱那些烦恼,反而把自己送到了阎王殿门口了,多可笑。”
“就算是做到了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他们也还是会自私的认为你的一切都是他们给你的,你的人生就该由他们做主。”
“读不读书,找什么样的工作,嫁给什么样的人,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问过我一句,就能替我全部决定了。”
“我要是不理他们,我就成了天底下最大的不孝女,一人一口唾沫,轻而易举就将我杀了。”
尤其是在老家那样闭塞的地方,他们的思想都还停留在以前。
在那个地方就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人言可畏。
哪怕只是过年的时候从村头路过,你都能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话。
她真的怕了,每逢过年要回家,别人都是归心似箭。
只有她,想尽了办法找借口不回去。
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哪怕只是喝口稀饭,她也会就觉得很幸福。
但......回家,她真的想死。
这些情绪如影随意,哪怕是在忙工作,她也照样背负着这沉重的压力。
一口气说出来,反而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
席宸锦全程静静的听着她说,认真的将她说的全部记下。
等她说完了,才给出了一点意见:“其实只要你心里放过了自己,别人的闲言碎语是伤不到你的,他们没有谁会真的杀了你,只有你的恐惧能杀死了你。”
“你是局外人,说的轻松,这些道理我也懂,我也是读过书的人,道理懂归懂,做归做,不是一个概念。”
纪子绵有些泄气。
这样的鸡汤她看的多了,上网随便一搜都是这样的回答。
“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我真的做不到完全不在乎别人说了什么,何况,不管怎样,他们毕竟是我父母,真的一气之下有个好歹,我这辈子心里都不好过了。”
身边的女生,包括姐姐,个个都是听父母的话。
连婚姻都是父母做主的。
女儿养来就是要听话,要嫁的近一点,方便照顾父母。
儿子是守屋人,继承了家业,传承香火,有家有新媳妇,儿子是不能给爹妈端屎尿的,添了晦气影响家里的运势。
“不和他们吵架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有时候躲避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席宸锦拿过纪子绵的手机,长按了关机键。
纪子绵扑过去就要夺:“不行,万一我领导有事找我呢?”
“纪小姐,你现在是下班时间。”
“万一我家里有事找......”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席宸锦态度强硬,关机完毕把她的手机放进上衣口袋。
纪子绵抢夺无果,瞪了席宸锦一眼。
还是坐回了原位:“算了,你说的对,我都这样了,确实该好好休息几天了,就算我再怎么在乎他们的感受,他们也不会关心我半分的。”
没人在意她吃饱了没,有没有生病?
只是一味的把她当成提款机。
当她不能满足他们需求的时候,他们就想着给她找个男人,从男人的口袋里掏钱。
最终欠下人家的人还是只有她一个。
正面吸不到的血,从侧面也要吸。
像水蛭一样,想要甩掉还要拔自己一块肉下来。
“只有身体是自己的,其他的看淡些,你想要孝顺他们,可以多给点钱,或者买点东西,不一定非要出卖自己才叫孝顺,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席宸锦像个温暖的大哥哥,耐心的安慰她。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温柔的席宸锦。
她一直以为席宸锦这样成天摆着脸的人,内心一定也很冷漠。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上去好相处的人反而不是什么好人。
席宸锦看上去虽然冷漠了点,关心起人来,还是很暖的。
当初被拒绝,很生气,也很难过。
但......现在跟骆时一那样来者不拒的人渣比起来,他这样会果断拒绝不喜欢的人,也是一种很好的性格。
纪子绵扬起灿烂的笑容,由衷的说道:“席医生,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的人真的很耀眼?”
席宸锦有些诧异:“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你就是我的理想型父母,要是你是我爸爸就好了。”
“......啊?”
席宸锦眉心紧蹙,难以置信的打量着纪子绵:“没想到,你看上去乖乖的,口味这么重!”
“......”
纪子绵愣了一下。
有些不服气的瞪着席宸锦:“我哪里口味重了?”
“这还不重?”
席宸锦吃惊的发现,他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眼前这位女同学。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说希望我的爸爸是你这样性格的人,没说让你给我当爸,少占我便宜!”
纪子绵一脚给席宸锦从高速踹到了幼儿园。
她才没有那样的癖好!

“你也知道咱爸妈在农村待了一辈子,他们哪见过那么多好东西,他舍不得送走的,你现在不回来,妈就要到城里头去找你了,她是不知道你住哪嘎达,那姓骆的和你朝夕相处,他能不知道吗?”
听到妹妹的哭声,纪招娣心疼不已,苦口婆心的劝着。
谁知道骆家会搞这套。
她看出来了,骆家这是想要霸王硬上弓。
就像当年逼着她结婚一样,招数不同,但是套路如出一辙。
纪子绵在姐姐的提醒下,也有些害怕起来。
骆时一和她住在一个小区。
爸妈要是来城里,她就完了。
纪子绵怒骂:“卑鄙!”
骆时一分明就是想要逼她结婚。
速度够快,也够狠的!
“骆家那小子不是有女人了吗?怎么非抓着你不放啊?”
纪招娣想不通这点。
按理说骆时一出轨了,他只会想着退婚和那个三在一块才是。
“他只是想得到,我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件商品,得不到就加点价钱,我就是一个他轻而易举就能用钱买到的一个物件。”
纪子绵冷冷的说道。
她和骆时一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对他了解的也算透彻。
他就像是个被惯坏的小孩,想要什么就只是想要抢回来。
到手了,他也不会珍视的。
她在差点被疾病疼死,他丝毫没有关心过。
就在他妈妈的医院就诊,病历随手可查,他甚至都不屑去查。
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纪招娣一听骆时一是这么个人,更替妹妹发愁了。
叹了口气说道:“这事还真是不好办了,你也知道,咱爸妈别的都不好搞,就是见到钱就不行了,你现在不回来是可以,他们找到城里头去呢,你工作都干不成了。”
“逼急了,我带他一块下地狱!”
纪子绵既愤怒又无力,只能咬着牙放狠话。
“妹啊,你遇到事情不能老是这么冲动,他是个烂人,你不能因为这么个烂人就不活了,不管遇到什么事,人得活着才有希望。”
“哪儿有希望了?”
纪子绵反问道。
她哭着问姐姐:“摊上这么个贪财的爹妈,哪里会有希望,读书读滴再好还不是像家里头的猪一样,一到过年了就想着卖个好价钱。”
她从没这么共情过猪。
到年纪了种猪就要被拉去配,其他的能卖就卖,不能卖的宰了炕腊肉吃。
一猪三吃,不管怎么样,养猪的人都亏不了一点。
“胡说,读书读的好你才能去大城市生活,你那工资多高啊,接触的人也都不一样,你要在大山里,那山里的男人就知道生娃,他能懂个屁啊。”
“我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加班,我摸电脑摸的比男人都多,我哪能接触到什么人啊?”
和姐姐从小一块长大的,她现在忽然觉得和姐姐之间多了一堵隐性的围墙。
她好似被困在围墙内了。
所有人都觉得围墙内的日子是好日子。
没有人知道,她就算是辛辛苦苦读了半辈子的书,进了大公司。
也只是个攒不住什么钱的社会边角料罢了。
“那也比不读书的强,你在外边自由,你能自己打工养活自己,不像姐姐我,只能在家仰仗着男人赏几个是几个。”
纪招娣说到手心向上,声音小了些。
这些年的心酸早已经习惯了往肚里咽。
但说起来,也还是委屈的。
纪子绵低头不语,只是一味哭泣。
姐姐说的没错,她唯一幸运的就是还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就算是加班再辛苦,也比在家给男人生孩子带娃来的要有尊严。
“姐......我不回去,他们闹就让他们闹吧,大不了这条命就还给爸妈算了。”
“你最近怎么总是说话很悲观,这有点不像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家里呢?”
“没有,我就是工作有点累。”
“工作再累也要好好干,你领导现在生病,你好好巴结巴结人家,说不准能升个职什么的,以后的日子呀,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过几天要陪领导出国治疗一个月,回来再联系。”
“出国?出国好啊,我妹能出国了,不愧是我妹,真有出息,给姐姐长脸了!”
姐姐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她的心又是一痛。
慌忙道了声再见,赶紧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病床边,捂着胸口,呼吸的节奏有些紊乱。
胸闷的厉害,头也越来越沉。
身体快要栽倒的时候,一只大手拦腰托住了她。
“深呼吸,冷静点,慢慢吸气......吐气......”
席宸锦身上的温度渐渐温暖她冰冷的皮肤。
跟着他的指挥,她尝试着调整呼吸。
慢慢的,头昏的感觉渐渐得到了缓解。
见她状态平稳下来,席宸锦才满眼担忧的低头问道:“你怎么了?”
他的温柔,瞬间击溃了她所有坚强的伪装。
眼泪倏地的落下。
她满眼委屈的向席宸锦倾诉:“骆时一他明明就不喜欢我,他非要逼着我家里,让我嫁给他,他都和苒苒有小孩了,我不想无痛当妈。”
“那你可以跟你爸妈说,拒绝他不就好了?”
席宸锦说的轻松。
纪子绵凌厉的眸光扫向他:“拒绝有用的话,我还干嘛要这么难受?”
“......”
席宸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反向安慰了。
他沉默下来,扶着她坐到沙发上。
坐在她身边,拉过她的手,放到他的手心上。
“如果你信的过我的话,可以把你的情绪垃圾倒出来,我就算是不能替你出主意,起码是个不会泄密的聆听者。”
掌心的温暖,让她放松了不少。
纪子绵垂下眼帘,委屈巴巴的说着:“我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个商品,一个想买,一个给钱就卖,像一头猪,被明码标价。”
“噗嗤......不好意思,第一次听到有人骂自己是猪的。”
席宸锦强压着嘴角不断上翘的弧度,一副快要憋出内伤的模样。
对视上纪子绵怨怼的目光,才收住了笑意。
“如果你就是因为这件事烦心的话,为什么不告诉家里,我们结婚了?”
纪子绵被席宸锦的问题问倒了。
迟疑了一下,很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占了你的家属名额,已经换取得够多了,如果让我家里知道了你的存在,我怕他们会把你当成新的取款机。”
“所以......他们把那小子当取款机了?”
席宸锦眸色微凉,一抹危险的气息从眼尾闪过。
纪子绵抿唇不语,但她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