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劝他想开。

他看着我的目光越来越温柔，常拉着我的手不放。

宁婉儿说他喜欢我，我没听进去，他却好像听进去了。

对我百依百顺，完全不像他。

“晚儿，我只剩下你了。”

我牵着他的手放在我的腹部，柔声告诉他。

“王爷，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啊。”

楚熙离大喜过望，病都好了许多。

可能是要当父亲了，楚熙离没以前疯癫，脾气也好了许多。

他开始作画，画中人有九分像宁婉儿，明显是我。

楚熙离好像真的喜欢上了我。

20.

到了开春，我腹部微隆。

楚熙离喜欢将我拥在怀里，用大掌轻抚我的肚子。

他的病好了七七八八，只脸上有些病色。

“晚儿，若是生了男孩，就叫楚慕林，若是女孩，便叫楚慕晚，可好？”

宁婉儿说，楚熙离不善表达。

确实如此，他对我的喜爱，从他对我日益温柔体贴看出，从他早早想好的孩子名里看出。

独独不曾听他嘴边提起。

原来，楚熙离这样一个不把人当人的人也会有温柔的一面啊。

只是，这些并不是我想要的，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我不会喜欢上逼迫我的人，也不会生下他的孩子。

大雪初融，他上朝回来，我兴冲冲跑向他。

地面很滑，我重重地跌坐下去。

楚熙离急红了眼，匆匆跑向我，却来不及。

鲜红的血淌在地上，流向楚熙离的脚边，如宁婉儿将死那时一样触目惊心。

楚熙离踩着他孩子的血，又疯了。

他抱着我回了屋，喊人传太医。

孩子没能保住。

他不知道，那是我精心算计过的。

楚熙离开始发疯，“来人，将那些丫鬟都拖出去砍了，还有那扫雪的下人，通通砍掉。”

我
新郎官。

我等了许久，等到忍不住打了个盹。

是开门声惊醒了我，我满心欢喜等待魏明轩揭开我的盖头。

然而，揭开我盖头的却不是他，而是那个长相阴邪的男子。

他穿着玄色长袍，嘴角轻轻勾着。

“美，真美。”

我吓了一跳，转头想找喜婆，却发现四周华丽异常。

这绝不是魏家。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楚熙离笑得邪魅狂狷，“以后你都会在这。”

我慌极了，朝往门外跑去。

楚熙离三两步追上来，拦腰将我抱起。

我拼命反抗，“放开我，你到底是谁？”

“大延瑜王，好好记着本王，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愣怔间，我已经被甩在棉被上。

我求了整夜的饶，喊了整夜的救命。

没人救我，曾经我以为是救世主的人，是始作俑者。

他嘴角带笑，“你知道你越挣扎越好看吗？”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醒过来，身上全是伤痕。

就连帮我梳洗穿衣的丫鬟，都一脸不忍。

我默默淌着泪，没人告诉过我。

我崇拜的战神王爷，其实是个变态人渣。

3.

连着煎熬了好几天，我求了一直照顾我的丫鬟放我走。

我哭着说，“我会死在这里的，真的。”

她一脸为难，“姑娘，你别费劲了，这里铜墙铁壁，你逃不掉的。”

我却不想放弃。

趁她去厨房拿东西，偷偷从院里的偏门跑走，我要逃出去揭露王爷的罪行。

意料之中，我被抓了回来。

楚熙离一脸阴霾，拿刀架在丫鬟的头上。

“想逃跑？真该死。”

我怕了，慌忙求情。

“我错了，不逃了，求王爷放过她。”

我慌乱无措，疯狂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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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挣扎，却使不上劲。

“王爷，今晚的饭菜好吃吗？”

他反应过来，“你在里面下了东西？”

我笑着点点头，“那可是方便王爷去死的好东西。”

楚熙离不能理解，“你恨我？”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王爷不会以为那样伤害我之后，还能一笔勾销吧？”

“你以为你对我招招手，我就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吗？”

“你不会以为你对我温柔几天，我就会原谅你对我的折辱吧？”

“怎么可能啊，楚熙离，我日夜盼着你不得好死。”

楚熙离难以置信，“我都要娶你当正妃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楚熙离真的脑子有问题，他没有觉得自己错了，他甚至觉得我应该因他对我的好感恩戴德。

可是我安顺的人生被搅得稀巴烂，这算谁的？

楚熙离想开口喊人，我一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缓缓开口。

“宁婉儿死后，我原想着用药慢慢毒死你。”

“可我发现我怀孕了，我想，让你直接死太便宜你了。”

“要让你开心，要让你痛苦，再让你死，那才过瘾。”

“那天我是故意摔倒的，明白我的意思吧？楚熙离，我不要你的孩子，我嫌恶心。”

楚熙离瞪大眼睛，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我哈哈一笑，又重重地照着他的心窝子扎了一下。

我笑得跟他一样疯癫，“王爷，你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让一个人最痛苦的方式，是让他服服帖帖地顺从，揉碎他的骄傲。”

“没想到吧，在你欢天喜地计划我们的将来，在你期待娶我的时候，我最想做的是刺破你的喉咙，扎穿你的心口。”

我用力拔出匕首，血溅了我一脸。

如同我逃跑那天。

我笑着舔了舔血，朝楚熙离低声道，“真恶心。”

他睁圆眼睛，似不敢相信这一切，却说不出话来。
强撑这身子坐起身，语气虚弱，“王爷，是妾身不好，求王爷饶了那些人。”

“就当是替咱们的孩子积福。”

楚熙离哪有不应，“好好，你别起来，都听你的。”

以前，我拦不住楚熙离。

现在，我跟宁婉儿一样，也有了劝他的底气。

楚熙离愿意听我的话了，就是不知道我让他去死。

他愿不愿？

21.

楚熙离将我照顾得很好，他从不在我跟前表达悲伤。

背地里，却画了一幅又一幅小孩的画像。

他丹青好，画的小孩像他又似我，跟年画娃娃一样可爱。

我想，如果孩子能生下来，或许就是他画的这样吧。

但，疯子怎么配当父亲？楚熙离不配。

我身子骨越养越好。

楚熙离嘴角含笑，语气很是认真。

“等你好起来，我们便成婚吧，我想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我故作惶恐，“王爷，妾身份低位，配不上王爷。”

楚熙离语气诚挚，“除了你，谁也配不上我。”

他好像彻底忘了宁婉儿。

楚熙离自诩情深，以前是对宁婉儿，现在是对我。

他说，“过些日子，我带你回边城，到时候风风光光把你娶回来。”

我敛眉柔柔一笑，“好啊。”

他说，府里的东西都要置办新的，红绸子要足够鲜艳。

我想，如果他当年如愿娶到宁婉儿，他可能不会发疯。

他会是个温柔体贴的夫君。

我看着他欢喜，看着他准备成婚事宜，看着他对我卸下心防。

我也当了回训狗的人。

20.

在楚熙离的吩咐下，府中的人都尊我敬我，听我安排。

于是，在一个做好万全准备的深夜，我拿着匕首，狠狠扎进楚熙离的心窝。

他惊醒过来，疼得直冒冷汗，手忍不住捂着胸口。p>楚熙离却将我抱在怀里哄，“晚儿，本王带你回京，你开心吗？”

我麻木了，“开心，妾谢王爷的恩赐。”

在一个下雪天，我随着楚熙离去往京都。

马车驶过一对老夫妻，散乱的话语透过寒风飘进我的耳里。

“一会多割点肉，晚儿喜欢吃白面饺子，今年包多一点。”

眼泪不受控制落下，明明我们一家老实本分，为何要被这样磋磨？

楚熙离这条疯狗，为什么咬上我？

6.

去到京都，我就知道原因了。

当今贵妃宁婉儿，是太傅之女，也是楚熙离的小青梅。

她是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世人不知，以为她最擅音律，其实她舞艺更绝，但很少有人能欣赏到。

楚熙离就是其中之一。

楚熙离喊的从来不是晚儿，而是婉儿。

我唏嘘不已，深觉她被他喜欢很倒霉。

可我更倒霉，长得像她。

我像极了她，楚熙离却深知我不是她，所以舍得折辱我。

除夕那夜，楚熙离去参加宫宴，回来时醉醺醺的，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他抱住我，不断呢喃，“婉儿，婉儿。”

不知情的时候，我也曾以为他对我用情至深。

我将他扶到床上躺好，拿温水替他擦脸。

有那么一瞬间，我恨不得掐死他，跟他同归于尽。

突然，他握住我的手，深情看着我。

“婉儿。”

我敛下眸中情绪，“王爷，我在。”

楚熙离却踉踉跄跄起身，跌跌撞撞地往书房跑去。

我故作担心，拿着狐裘追出去。

“王爷，外面冷。”

楚熙离不管不顾，打开书房。

满目是一个女子的画像，窈窕淑女，娴静美好。

我惊了一下，我跟那画中女子，有九成像。